灵堂设在堂屋。
魏大强的遗像摆在正中,黑框白花,照片上的他穿着深色中山装,表情严肃。
董远方接过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
烟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灵堂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啜泣声。
魏大强的遗孀坐在一旁,五十出头,她穿着黑色的丧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旁边站着两个中年妇女。
董远方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声音低沉:
“嫂子,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们说。”
女人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但目光里没有泪,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有怨恨,有委屈。
她看着董远方,看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董远方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点头,已经是她能给的极限了。
他没有再多待,转身离开了灵堂。
董远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上香的时候,魏大强的遗孀脑子里,一直在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
那是魏大强从拘留所出来那天,打给她的最后一个电话。
那天下午,她正在家里做饭,手机响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愣了一下。
老魏的手机不是被收了吗?怎么还能打?
接通后,魏大强的声音传来,很急促:
“我出来了,刚办完手续。你听我说,你现在马上回燕北老家,越快越好。”
她一头雾水:
“回老家干什么?”
“我之前放在老家的那个东西,你找出来,赶紧销毁。”
魏大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谁也不要告诉,包括孩子们。越快越好。”
她还想再问什么,魏大强已经挂了电话。
她当时没有多想,以为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些年,老魏在单位的事从来不跟她说,她也懒得问。
她收拾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坐长途车回了燕北。
刚到燕北,还没进家门,电话又响了。
是小儿子打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妈,爸他……爸他跳湖自杀了!”
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接下来的两天,她浑浑噩噩,哭,守灵,接待来吊唁的亲友,机械地做着一切该做的事。
直到今天早上,她突然想起那个电话。
老魏让她销毁的那个东西。
她趁人不注意,一个人回到老房子。
老房子多年没人住,落满了灰。
她翻箱倒柜,在最里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盒子。
很普通的木盒子,巴掌大小,是老魏当年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直用它装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她打开盒子,愣住了。
里面是一个录音机。
老式的那种,放磁带用的,外壳已经有些发黄。
她试着按了按开关,没反应。
放太久了,电池早就没电了。
她拿着那个录音机,坐在老屋的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销毁,还是交出去?
销毁了,她就安全了。
没人知道这个录音机的存在,也就没人会来找她的麻烦。
老魏已经死了,她还有孩子,还有孙子,她得为他们着想。
可是……
她闭上眼睛,想起老魏最后那个电话。
他的声音那么急,那么慌。
他是知道会出事的。
那些人,就是录音机里的人吧?
如果销毁了,老魏就白死了。
如果交出去,也许……
也许能给他讨个公道?
她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录音机。
阳光从破旧的窗棂里照进来,落在那个发黄的外壳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小儿子魏建设。
“妈,你怎么在这儿?外面来客人了。”
魏建设走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儿子。
建设今年十五,在唐海市上初中,他长得像他爸,浓眉大眼,憨厚老实。
“建设,”
她忽然开口:
“你去村口一趟。”
“现在?干啥?”
“市里那个董市长,是不是还没走?”
魏建设点点头:
“刚才我看见他们的车还停在那儿,好像在等人。”
她把录音机塞进儿子手里:
“你跑快一点,走小路,赶在他们前面到村口。把这个交给那个董市长。”
魏建设愣住了:
“妈,这是什么东西?”
“别问了。”
她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快去。从屋后那条小路走,别让人看见。”
魏建设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录音机往怀里一揣,转身跑了出去。
她站在老屋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屋后的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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