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中人行事利落,不多时,七个身着花花绿绿T恤、头戴红色鸭舌帽的身影便站在了人流熙熙攘攘的街头。
相比之下,只有李简比较扎眼。
李简头上那顶红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额角尚未消退的淤青,宽松的印花T恤罩住了裹满纱布的上身,乍一看倒像个晒脱了皮的矮胖游客。只是那张苍白得没什么血色的脸,以及走路时微微发飘的步子,仍透出几分掩不住的病容。
李简、方硕和茅叔望的兵器都比较长,也比较扎眼,不过许则还是相当细心,提前就在包裹里放了几个长条的袋子正好可以将兵器盛装进去,拿在手里,就像是拿着几个尚未抽出的自拍杆一样。
几人在街头愣站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一个导游拿着导游旗引着一众男女老少的华夏旅游团从眼前走过。
这七人当即混入那旅游团中,随着人流涌向巴士。
那导游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戴着遮阳帽,手里的小旗子摇得虎虎生风,嘴里还不断清点着人头,“三十六、三十七……哎,后面几位大叔阿姨跟上,别掉队!”
杨旭把帽檐往下一压,双手插在花裤衩的兜里,微微佝偻着肩背,混在人群中像极那些跟着满世界乱跑老大爷疯跑的精打细算的大学生。
方硕与茅叔望一左一右护在李简两侧,那几只装兵器的长条袋子被他们随意夹在腋下。
莫从学、瞿定邦、皇甫一经三人则走在前头,也是最自然的。
他们本就是这般年纪,瞿定邦那文绉绉的气质像极了退休教授,皇甫一经枯瘦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看门大爷,莫从学虽然身板硬朗,但那一身花花绿绿的衬衫一罩,倒也像是个退了休的体育老师。
众人随着人流鱼贯登上一辆旅游大巴。
车厢里冷气开得足,皮质座椅散发着一股被阳光晒过的特殊气味。
导游在前头举着话筒,正用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巴塞罗那的风土人情。
李简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后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吁了口气,透过深色的车窗,望向窗外飞快倒退的棕榈树与红瓦白墙。
方硕在他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怎么,晕车?”
“晕车倒是不会。”李简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前几日还在共济会的老巢里跟人玩命,现在倒成了跟团旅游的,多少啊神经有点缓不过来!”
坐在前头的杨旭闻言回头凑过来,那顶红帽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后脑勺上,露出一双狭长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慵懒的眼睛。
“知足吧牛鼻子,哥几个,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天了,你总得让我们唠点实惠的,跟团旅个游不也挺好,至少还是公费,怎么又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说的很欠揍,也没办法引人感到同感。
李简倒也没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大巴在巴塞罗那市区兜了一圈,接上了最后几名散客,便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驶去。
地中海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咸润的水汽与路边柑橘树的清香,将车厢里那股皮质座椅的气味冲淡了几分。
安道尔是藏在比利牛斯山脉深处的一个山间小公国,从巴塞罗那出发,大巴约莫要走上三个来钟头。沿途风光渐渐从海滨的明丽转为山地的苍莽,松林从两侧山壁压将下来,将公路夹成一条蜿蜒的绿廊。
导游在前头换了话题,开始介绍安道尔的风土人情,无非是免税天堂、滑雪胜地、温泉疗养之类老生常谈的话题。游客们听得津津有味,后排的七人却无一人入耳。他们闭着眼睛假寐,神识早已无声地铺展开去,将来往车辆、路边行人逐一筛过。
众人都有一种预感,绝对不会如此轻松,越是顺利,这其中的猫腻也是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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