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听了这话,这才停了手,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原来是兄长的人啊?哎呀,那是我眼拙了,认错了人。不过兄长,你这门客也忒不懂规矩了些,大白天在你门口探头探脑的,我还以为是哪来的小贼呢,顺手替你管教管教,兄长不会介意吧?”
张清源被他这番话堵得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那口老血在胸口翻涌了几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这也不是你随便打人的理由啊?”
“哦,不能打是吧那下回我就不打了,我直接一剑劈了他!”
“我特…”
“哦,不行,是吧!那下回我还是打不就完了对吧!”李简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的周良,抬腿又是两脚,“行了,既然是误会,那我就走了啊,兄长以后好好管管手下的人啊,别让他们整天鬼头鬼脑的,万一哪天被人打死了,那都是活该呀!”
说罢李简回头向套着周良脑袋的麻袋上狠狠碎了一口,也不管张清源要说些什么,直接转头就走。
“你…咳咳咳!”
张清源被气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险些把肺部积攒的陈年老血都要咳出来。
想要解决眼前这个混蛋,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报警,但是自己又不能报警。
别无其他,就俩字,丢人!
人活到这个岁数,要的就是一张脸,本来这件事顶多算是个家事,更算是个私事,你非得要搞得对簿公堂,那对不起了,你这张老脸,大概率在外人眼中就是死不要脸玩不起的样子。
张清源咳嗽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周良还在地上躺着赶先扑了上去,扯下套在周良脑袋上的麻袋。
周良那张脸露出来时,已是鼻青脸肿,嘴角挂着一道血丝,左眼眶乌黑发紫,肿得只剩一条细缝,像是一只被人踩了一脚的烂桃子。他眯着那只仅存的能睁开的眼睛,看了张清源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只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声,像是有半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张清源见周良这副模样,气得浑身发抖,蹲在廊下,好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伸手将周良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掸了掸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哎,还能走吧!能走就赶紧回屋去,把门儿锁了,上药什么的,打电话叫人进去便是你便不要再出来了!那小王八蛋真可能把你打死呀。”
周良听了张清源这般言语,也不敢多言,只强撑着站起身来,一手扶着墙根,一手捂着被揍得发紫的左肋,一步一瘸地往自己屋里挪去,每走一步便咧一下嘴,像是疼得厉害。
张清源站在廊下,看着他那背影消失在门内,方才将目光收回来,落在那只被李简啐了唾沫的麻袋上,沉默了半晌,只低低地骂了一句。
“这个混账东西。”
骂完了,张清源倒也没急着回屋,只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望着院子门口那丛被冬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枯竹,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可这头思绪还没有上来,周良离去的方向便再度传来了一声闷哼,以及熟悉的骂声。
“你还来?嗯…”
“妈蛋的,还敢他妈找人,老子不打死你!”
张清源听得那骂声,只觉得天灵盖儿都要被气掀了,脚下步子一错,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三步并作两步便朝周良屋那边赶去。
拐过回廊转角,便见那周良正瘫在自己屋门口,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掀翻了壳的乌龟一般仰面朝天,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至于打人的人,早就没影了。
“人呢?”
“跑…跑了?”
“你他妈问我,我他妈问谁去!谁干的?”
“还…还是他!”周良呜咽的发出声音,嗓子里透着几分愤怒的委屈,“我刚…刚特么走过拐角就…就遇上了他呀,我操,上…上来就给我…我一顿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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