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常虹办事处大门。
老陈找了个电话亭给魏勇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去赛格电子市场。”
出租车刚拐上主路，老陈兜里的传呼机又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杨影从洛杉矶发来的加急信息。
信息只有一句话：索尼在东京召开紧急董事会，渡边一郎提议收购常虹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收到消息后，老陈攥着传呼机的手在发抖。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老板，赛格电子市场到了。”
老陈没动。
“老板？我们到了。”司机又喊了一声。
老陈这才回过神，从兜里摸出十块钱拍在前排座位上，推门下了车。
他没往赛格市场走，而是在路边又找了个电话亭拨了魏勇的卫星电话。
这回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魏总，您的消息准确吗？”老陈压着声音。
“当然。”
“索尼要是真把常虹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吃下去，那王建国就是个摆设，咱们刚谈好的合作不就全废了吗？”老陈急得不行。
“王建国知道这个消息吗？”
老陈愣了一下，“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他应该还不知道。”
“那就对了。你现在掉头回去，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王建国。”
“让我告诉他？”
“索尼要收购常虹的控股权，这事王建国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不如让咱们先说。另外你告诉他，索尼一旦拿到百分之五十一，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他这个总经理。毕竟渡边一郎要的不是合作伙伴，是一条听话的狗。”魏勇接着说道：“王建国在常虹干了十几年，从车间主任一步步爬上来的，你觉得他愿意给日本人腾位子？”
“我明白了。”
老陈挂断电话，抬手又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常虹深城办事处。”
司机踩下油门的时候，老陈坐在后座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刚从常虹出来不到二十分钟，现在又杀回去王建国八成会觉得他有毛病。
出租车在常虹办事处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老陈看见王建国的秘书正从楼里出来。
“陈老板，您怎么又回来了？”
“有急事，麻烦你再通报一声。”
秘书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转身带他上了三楼。
王建国此时依然坐在会议室，面前的保温杯换成了一碗泡面，他看见老陈进来，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陈老板，你这是忘了什么东西？”
老陈直接走到他面前，把传呼机放在了桌子上。
“王总，我刚得到的消息，您还是自己看吧。”
王建国放下筷子，拿起传呼机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索尼在东京开了紧急董事会，渡边一郎提议收购常虹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看到这，他夹面条的手僵住了。
泡面汤甚至顺着筷子滴在桌面上，他都没有擦。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消息准确吗？”
“我们在华尔街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我已经跟魏总沟通过了，这消息没问题。”
王建国一把将筷子扔进碗里，焦急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不可能，索尼跟我签的是投资协议，不是收购协议。”
“王总，两千万美金的对赌协议，六个月完不成铺货指标，这笔钱就变成高息债务。到时候常虹还不上钱，索尼就有理由要求债转股。”老陈按照魏勇的吩咐，继续说道，“而且，只要你们违约，到时候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他们甚至不用额外掏钱，直接拿债权置换就行。”
王建国的脸涨的通红，“我就说渡边一郎这个日本鬼子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是啊，我也觉得他们拿两千万美金不是投资，而是圈套。他先用钱把您绑上索尼的战车，再用对赌条款逼您完不成任务，最后名正言顺吞掉常虹。”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两只手撑在窗台上，指节发白。
“你们魏老板让你回来跟我说这些，他想怎么样？”
“魏总的意思是，常虹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索尼拿下常虹，等于拿下了国内最大的电视机生产线，到时候他们不光能卡咱们的脖子，连国内整个家电行业都得看他们脸色。”
“那他打算怎么帮我？”王建国转过身。
“把对赌协议里的指标提前完成。索尼要的是六个月内全国渠道铺货，咱们的解码模块成本价给您，您拿去装机，三个月就能把量冲上去。”
“量上去了，对赌条款自动失效，索尼就没理由搞债转股，到时候他们想收购，也得看你们同意不同意。”
王建国盯着老陈看了半天。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魏老板的算盘打得够响的。他帮我挡住索尼，我就得帮他保住华强北的生产线。”
“王总是聪明人。”
王建国苦笑一声，然后拿起桌上那份刚才老陈留下的技术文件又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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