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这一步,谁还舍得拿自己以前流的血、熬的夜,去换一场空热闹?
阮晨光不是不懂——他们以前吃了多少苦,熬了多少夜,摔了多少次,才走到今天。
现在?谁还敢乱来?乱来就是对不起自己。
更何况,他们刚到奥拉特贡。
这地方,看着是个小破镇,可底下藏着多少坑,连本地人都说不清。
整个阿提奥沼泽,暗处的危险多得像草根,一踩一个雷。
城主科克尔虽然跟着来了,可他对这片地儿的猫腻,懂的还不如一半。
所以阮晨光想趁这机会,把话摊开说。
大伙儿心里都明白:没人是闲得无聊才来这儿的。
不是来观光的,也不是来显摆的。
可问题是——现在这状态,真还能像从前那样,糊弄着过吗?
科克尔也后悔了。
刚才跟贝尔公爵较劲,纯属脑子进水。
这事儿到底谁说了算?不用想,是阮晨光。
就算他跟贝尔吵翻了天,吵得屋顶都掀了,也改变不了最终得听阮晨光的这个事实。
想通这点,他反倒踏实了。
不吵了,不闹了。
把情绪收起来,该干嘛干嘛。
——这才是正经事。
这么多人盯着,谁心里没点嘀咕?
他们到底安的什么心,谁也说不准。
大伙儿都是一路踩着同样的坑走过来的,佛雷德想找西红柿的念头,比谁都烧得旺。
可西红柿到底啥时候消失的?
没人知道。
阮晨光自己也一头雾水。
他早就明白,再这么死磕下去,只会越扯越乱。
以前他从不这么快就把自个儿绑进去,可现在回头一看——那真是个大错。
他不是没算过,他们为这事儿到底熬了多少夜,掉过多少头发。
从前,他觉得这事全在自己掌控中,手到擒来。
可现在?他看这些人,心里发毛。
不是因为别的,是他们骨子里的倔劲,早就超出了他原先的想象。
以前他琢磨的那些弯弯绕,哪一样不是别人早就踩过的雷?
现在想想,这水比他预想的深多了。
他从来没想到,这事能这么快就砸到自己头上。
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现在呢?谁都觉得不对劲——尴尬、猜疑,像雾一样缠着每个人。
城主科克尔也知道,刚才自己话说得过了。
贝尔公爵跟着阮晨光这么久,能活到现在,能站在这儿,哪是没两把刷子的人?就算不看人,也得看脸。
他那话确实冲了,急火攻心,嘴快了。
他赶紧赔笑:“兄弟,刚才我嘴没把门,真不是有意的。”
“我这人,嘴皮子快,心是热的,没坏水。”
“你说这年头,谁还没个急眼的时候?别往心里去。”
“你看这阵仗,这么多人瞅着,哪能不揪心?咱都是过河的卒子,谁也不想把路走绝了。”
“真要掰扯清楚?难。
大家都只是想往前挪一步,不是想把锅甩给谁。”
“你瞅瞅,这么多人,谁真想撂挑子?谁有那本事,把这摊子事彻底掀了?”
话听着像人话。
贝尔公爵本来也没真生气。
他只是……听着不舒服。
不是因为那几句重话,是那种“你不懂,你没资格”的腔调,刺耳。
他从不争高低,只觉得——走到这一步,谁都挺难的。
何必非得撕破脸?
现在静下来一想,大伙儿手上该干的、该藏的,早就done了。
没人真敢松手。
这局面,比他以前想的还离谱。
原以为这事还得绕几道弯,没想到——一推就倒,跟早排好的戏似的,全照着阮晨光的脚步走。
阮晨光心里也明白,他们该怎么应对。
可看着这群人,他心里闷得慌。
连个来龙去脉都理不清,还想跟人掏心窝子?做梦。
他以前也以为,这事离自己很远。
可现在——城主科克尔,咋就摸到这儿来了?
阿提奥沼泽是啥地方?野兽成群,毒雾遮天,边境布满陷阱。
就算科克尔是天神下凡,也该在半道被啃得渣都不剩。
可他来了。
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大伙儿刚才光顾着惊他厉害了,愣是忘了问——
他是怎么过的关?靠什么躲开那些要命的东西?
没人细想。
没人敢细想。
那背后的东西,比沼泽里的毒蛇还毒。
以前觉得,顶多是点误会,吵几句就算了。
可现在呢?
有人要翻旧账,有人要扯新仇。
腥风血雨,都快吹到脸上了。
这事儿,早就不只是“找西红柿”那么简单了。
比他预想的,糟一万倍。
他以前觉得,大家伙儿心照不宣,各取所需,别撕破脸就好。
可现在才懂——你不出手,别人也早就在算计你怎么躺平。
这水太浑,你跳进去,就得学会游泳,或者——
沉。
他突然不那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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