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奢华的总统办公桌空空荡荡，没有堆积如山的公文，没有繁杂的公务报表。
安德里总统根本没有在处理任何工作。
这位执掌联邦大权的最高掌权者，此刻正瘫坐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身前摆着一瓶见底的烈性高度洋酒。
他面红耳赤，眼神涣散迷离，整个人醉得一塌糊涂，眼皮都快要睁不开，手里还死死攥着酒杯，机械性地一杯接一杯往喉咙里猛灌。
辛辣的烈酒冲刷着食道，灌满腹腔，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凭着残存的本能不停酗酒，一副自我放纵、烂醉如泥的模样。
顾阳隐匿在墙角阴影里，心里满是荒谬。
这老东西，是真疯了？
这么个喝法，不要命了？真能把自己活活喝死在办公室里！
他甚至莫名生出几分荒唐的念头，差点忍不住现身上前劝两句。
但他终究按捺住了动作，静静蛰伏在暗处，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年轻身影缓步走入。
是总统秘书长。
他一眼就看见醉态癫狂、毫无一国总统威仪的安德里，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与惋惜。
没有丝毫迟疑，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起瘫软无力的总统，费力将人搀扶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平躺下来，又取过一旁的羊绒毛毯，轻轻盖在安德里身上，动作温柔又恭敬。
昏睡中的安德里，嘴里依旧含糊不清，不停嘟囔着醉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极致的不甘与怨毒。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老天爷凭什么偏偏眷顾那该死的华夏！”
“当年世界大战，那群黄皮猴子早就被打废了！人口折损过半，青壮年十不存一，明明已经沦为任人拿捏的弱者！”
“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落后的国度，会永远被我们死死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可结果呢？短短数十年，短短一瞬而已！”
“他们直接完成经济腾飞，硬生生走完了我们联邦上百年的发展路程！凭什么！这不公平！”
“现在也是一样！”
“我们联邦耗费无数资源、无数人力财力，拼死研发出变种人药剂，好不容易掌控超凡力量，本该借此登顶，奠定万世霸主基业！”
“可偏偏，华夏凭空冒出一个顾阳！”
“他不是专业科研出身，没有顶尖实验室加持，却能造出碾压我们的超级战士血清！”
“效果不输变种人药剂，甚至更强，还没有任何反噬、没有任何副作用！”
安德里越骂越激动，语气癫狂又嫉妒，满是气急败坏的不甘。
“本该是我引领这个超凡时代！”
“是我亲手开启的超凡格局！我本该靠着这股力量，让联邦称霸全球，稳压所有国度！”
“凭什么天不遂人愿！老天爷偏偏要跟我作对！”
癫狂的怒骂声渐渐微弱，高度酒精彻底侵蚀了他的意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德里脑袋一歪，双眼紧闭，彻底陷入沉睡，看起来睡得无比沉熟。
年轻的秘书长站在沙发旁，看着昏睡的总统，重重长叹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站直身躯，对着沙发上的人，语气恭敬又郑重，低声呢喃。
“总统大人，您的心思，我都懂。”
“您安心便是，所有事，我来处理。”
“一切恶果，所有骂名，尽数由我一人承担。”
“事成，功劳归您。事败，罪责我担。”
“我定扫清所有阻碍，护您的宏图霸业，万无一失。”
话音落罢，秘书长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抬手轻轻合上了大门。
整间奢华的顶层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总统已然酣睡，无人知晓，角落的阴影里，一道鬼影自始至终未曾离开。
顾阳蛰伏在暗处，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演，接着演。
这老狐狸的演技，倒是炉火纯青，骗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他。
常人熟睡之时，心跳会放缓变稳，气息平缓松弛。
可此刻的安德里，看似毫无知觉、烂醉昏睡，胸腔里的心跳却急促又紊乱，比清醒激动之时还要快上几分。
这哪里是睡熟了？
分明是全程清醒，刻意装醉演戏！
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走廊归于安静，大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声响。
下一秒，原本昏睡不醒的安德里，骤然睁开了双眼。
眼底的醉意、迷离、癫狂尽数褪去，一扫而空，只剩深沉的阴鸷与算计，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酗酒失态的模样。
他微微侧头，望着天花板，低声自语，语气谨慎又卑微。
“屠夫先生，后续若是闹出动静，起了纷争，还望您明察。”
“一切都是我手下人自作主张、一意孤行，绝非我本人授意。”
“真要追责，您顶多治我一个御下不严的罪过。”
“只要能除掉顾阳，联邦便能独霸人类文明，再无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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