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帝尊的脸色,已经不只是铁青了,而是变得苍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观礼席上,那些神族的附庸种族。
金羽神族的席位空着,金羿子自从上回,被那道分界线废了弓,到现在还在养伤。
铁翼鸟族的席位上,那新换的代表铁小山,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九天帝尊的眼睛。
金鹏族的席位,更是空着,他们的族长,还在回归城里跪着拆骨塔。
而其他附庸种族的代表,则一个接一个地移开了目光,谁也不敢直视九天帝尊。
在万界会盟上,当墙头草固然是找死,但当出头鸟,却会死得更快。
神族这棵大树,今天看起来已是摇摇欲坠,谁都不愿意替它去挡那第一斧。
张凡就在这时,把墨剑从会盟台上拔了起来。
剑尖朝下,虚点在九天帝尊,那张神族石椅的面前。
然后他把万界碑背面那段古语,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此祭坛为监守者所留。”
“万界碑非天道所生,乃监守者所铸。”
“碑上排名非天道之序,乃收割之序。”
“排名愈高,被割愈甚。”
“万族之争皆为囚徒互噬。”
念罢,他将墨剑收回剑鞘,才又说道:
“九天帝尊,这段话,是在界海深处一座祭坛上刻着的。”
“祭坛,是监守者留下的,而封印,则是初在九个纪元前,亲手加固的。”
“你刚才说,神族守了万界无数纪元的秩序。”
“可你守的,根本不是秩序,而是监守者的养猪场。”
“排名第二的神族,在监守者眼里,不过就是一头,排名靠前的猪。”
九天帝尊猛地看向张凡,眼中的金色法则纹路,开始了剧烈地震颤。
那已经不是因为愤怒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比愤怒更可怕的事实。
如果监守者祭坛是真的,万界碑真的是监守者铸的。
那么神族争了无数纪元的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地打压人族和魔族,把万族分成三六九等。
这所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在替监守者当牧羊犬。
他守了一辈子的秩序,他信了一辈子的天道,都是假的。
他那些引以为豪了无数纪元的荣耀。
其实也不过是监守者的菜单上,一道排名第二的菜而已。
灵仙帝这时把茶杯,放在了石椅扶手上。
站起来,走到了会盟台的中央,面对着观礼席上的各族代表,缓缓的说道:
“仙族沉默了一万年,就一直在等这样一个答案。”
“当年初来到万界的时候,仙族就曾感应到,万界碑的异常波动。”
“初在灵界的星脉石碑上,也曾刻下过类似的话。”
“只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字迹早已模糊了。”
“灵仙族的历代灵仙帝,都在寻找监守者祭坛的下落。”
“而现在,人族持剑人找到了,仙族这两票,今天便要投给人族。”
“这并非是因为人族排名第三,而是因为人族持剑人,找到了真相。
“而真相,比排名要重要得多。”
台下观礼席上,血魔族的席位里,血魔帝霍的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战甲,抱臂站在观礼席的最前排,随即咧嘴一笑道:
“血魔族没有否决权,本来只带了耳朵来。”
“但持剑人刚才念的那段古语,本帝倒是听懂了。”
“排名越高,被割得越狠。”
“血魔族在魔族里排第三,在万界碑上排第十二。”
“这个排名,不高不低,刚好够被割上一刀,又不至于被割死。”
“但本帝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当监守者的菜,谁愿意当谁当去,反正本帝不当。”
“血魔族附议灵仙帝,这两票,也跟人族了。”
他旁边的血魔族亲卫,连忙小声提醒道:“帝尊,咱们只有一票。”
血魔帝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面不改色的立刻改了口道:
“那就一票,一票,那也是票!”
渊魔帝从那张黑色石椅上站了起来,径直走下了台阶。
他的魔族军师在身后拼命地使着眼色,他却视而不见。
他站到了张凡的面前,用那双暗红色的魔瞳,居高临下地看着持剑人。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才说了一句话:
“持剑人,魔族和神族争斗了无数纪元。”
“死在彼此手上的族人,比死在监守者手上的还要多。
“你告诉本帝,监守者收割的时候,魔族的十七位主宰境,究竟是怎么死的。”
张凡便迎着他的魔瞳看了过去,既没有回避,也没有煽情。
只是一字一顿的,讲述着真相道:
“上一次收割,监守者的通道,便开在了魔界的上空。”
“渊魔帝以下,那十七位主宰境,全部都被规则武器所锁定。”
“最终尽数战死,无一生还。”
“而他们死的时候,神族却在按兵不动。”
“直等到监守者撤退之后,这才出兵抢占了魔族的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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