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刚掩上门,背后忽地响起一句:
“他怎么样?”
霍克回身,发现是安特,他摇摇头:“还是那样。”
安特点点头:“我再去劝劝他。”
推门而入,劳博正呆坐在床上,眼底血丝交错,胡茬爬满下颌。直到安特走近,他的瞳孔才微微收缩,
“安……安特?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安特在床上随意地坐下,“三天了,伙计——差不多了。”
“三天了吗?”
劳博怔怔重复,语气空洞。
“对,三天。”安特凝视他,心里发酸,“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她已经走了,你的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劳博缓慢点头,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推动:“对,我的生活还得继续……我是骑士……还有使命……”
他猛地站起,开始往身上胡乱塞武器:砍刀、温彻斯特、左轮,子弹带……
一时间,铁器碰撞声在房间里清脆得刺耳。
安特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还在装弹的手:“等等!你要干什么?”
“履行使命!”劳博双眼通红,声音嘶哑,亢奋,像是要和谁同归于尽,“走!去砍恶魔!”
“她绝对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安特低吼,掌心死死压住对方肩膀,“她需要的是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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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城,静溢之丘。
昨夜一场大雪把整座墓园抹成一张未排版的白纸。上午的阳光像新镀的铜,冷,亮,从枯枝间斜插下来,在墓碑上打出耀眼的银边。
她踩着齐踝的深雪走来,走到那块简朴的灰色石碑前,停住,从怀里捧出一束白风信子。
她跪下,指尖拂去照片上的雪粉,查尔斯那张脸在冷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上甚至沾着细小的冰星。
阳光照在雪面,反射成无数小刀,刺得人眼眶发疼。
她没眨眼,只把风信子端端正正摆在碑前,然后,默默在那里跪着,什么动静也没有。
墓园门口,四道影子被雪光拉得短而粗。
史密斯太太的紫呢斗篷镶着一圈狐毛,雪粒挂在毛尖像未剪的线头;老杰克的胡桃木拐杖顶端结了个冰球,每走一步都在雪地里留下小小的圆坑;艾米丽扶着乌尔苏拉拿着扫帚。
四人停在她三步之外,史密斯太太探身向前:“你是……艾薇?”
艾薇终于起身,黑斗篷抖落一层碎雪。她转身,目光依次掠过四人,片刻,极轻地点了点头。
史密斯太太的肩膀立刻松了,笑意在她被寒风吹裂的唇角绽开:“太好了,查尔斯要是知道你来看他,一定会很高兴。”
她边说边趋前两步,狐毛领上坠着的雪粒被体温蒸出一星水痕,顺着呢布缓缓滑落,像一滴迟到的泪。
老杰克抬手碰了碰帽檐,沙哑地补上一句:“是啊,孩子,你终于来看他了。”
艾薇没有接话,只垂眼扫了扫自己靴尖,那里结了一圈薄冰,映出她自己的面孔,碎成三四片扭曲的剪影。
阳光斜照,风信子上的冰壳折射出一圈七彩,短短一瞬,仿佛给查尔斯的照片加冕。
艾薇抬眼,眸色像雪面下封冻的河,幽深得映不出任何倒影:“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地,她侧身,雪粒被黑斗篷掀起的风卷起,扑在四人鞋面上。
“等等!你要去哪里?”史密斯太太猛地踏出,伸臂拦住去路,“好不容易来一趟,说走就走?”老妇人声音发颤,呼出的雾气被寒风撕得七零八落,“让我们这俩老家伙以后怎么去见查尔斯?!”
老杰克没说话,只将胡桃杖往雪里一杵,杖头冰球“叮”地一声,像给对话加了句号。
雪原短暂地沉默。
“武神城。”艾薇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帮他。”
雪片被风卷起,她微微颔首,随即错身而过。
黑靴碾过深雪,留下笔直的、刀切般的脚印,每一步都远离墓碑,也远离四人尚未出口的挽留。
史密斯太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很快覆上一层新霜。
老杰克望着那道愈走愈远的剪影,低声道:“这孩子……果然和克劳斯说的一样,冷的能冻死人……”
“等等!”突然,乌尔苏拉踩着细高跟的鹿皮靴追上去,“你到武神城能帮他什么?!”
声音尖得几乎划破冷空气。
乌尔苏拉也说不清为何自己会如此失态,也许是对方斗篷下隐约起伏的锁骨,在雪光里透出少年人才有的冷冽线条,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眼角的细纹,哪怕被最昂贵的鲸油膏填平,也再也回不到十九岁。
更糟的是,她太清楚男人都什么德行了,艾薇身上那股“别靠近”的冰刺,足以勾起他们最下作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乌尔苏拉深吸一口寒气,把腰板挺得更高,狐裘领口随之耸动,像两只争宠的白鸽:“还没发育好的小丫头片子,哼!”
艾薇停步,黑色风帽微微侧过,露出半截苍白下颌,以及第一次真正看向乌尔苏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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