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侧脸苍白如纸,声音却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秦墨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如霜,无论他怎么握都暖不起来。
“还有一个办法。”
林沫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亮,清亮得让人心慌。
“杀了我。”
秦墨的手指猛地收紧。“不行。”
“你听我说。”
林沫沫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它在用我的情绪喂养自己。每一次烦躁,每一次失控,都是在给它养分。它在等我崩溃,等我虚弱,然后取代我。”
她顿了顿,“如果我死了,它也会死。它的根系与我的神魂融为一体,我消散,它也会消散。”
秦墨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没错。
那原初之魔的根系已经深入林沫沫的意识核心,与她的神力神魂纠缠在一起。
她生,它生。
她死,它死。
这是最干净的办法,也是最残忍的办法。
“我不想成为诸天万界的罪人。”
林沫沫的声音很轻。
“如果我被它取代,它会用我的力量,我的权柄,我的身份,去毁灭一切我们守护的东西。静澜,文前辈,秦夜,茂茂,无缘……所有人都会死在我手里。”
她低下头,“我宁愿死在自己手里。”
秦墨沉默了很久。
月光很安静,风很安静,连那片老槐树的叶子都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一个平稳,一个急促。
“我下不了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因为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沫沫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她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这个在归墟之渊面对三尊灭世级时面不改色的男人,这个以五种至高法则踏入创世之境、诸天万界唯一的存在,此刻红了眼眶。
“秦墨……”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我下不了手。”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我做不到。”
林沫沫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让别人来。秦夜,或者文前辈,或者……”
“他们也不会。”
秦墨睁开眼,看着她。
林沫沫沉默了。。
“那就封印我。”她忽然说。
秦墨看着她。“封印?”
“暂时封印。用众生杖和永序之烛,用终末之刃和四季轮盘,用厄运之瞳和魂源圣泉。所有人一起,把我封印在青苗位面深处,那尊创世神曾经封印自己的地方。”
她顿了顿。
“那里有上古封印的根基,有众生杖留下的造化之力,有魂源圣泉残留的轮回痕迹。是诸天万界最坚固的牢笼。”
秦墨沉默。
因为她明白这一关。
很有可能是永永远远。
“只是暂时的。”
她补充道,“等你们找到办法,再来救我。”
秦墨看着她。
月光下,她笑得坦然。
他知道她在安慰自己。
她在用自己的一生,换诸天万界的平安。
“好。”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暂时的。”
林沫沫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秦墨心神荡漾。
“好。”
第二天,云隐山庄议事殿。
所有人都在。
文正心、秦夜、梦无缘、李筝茂、圣光神帝、星罗神帝、青木神帝……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不少。
秦墨站在沙盘前,将昨夜林沫沫的话一字一句转述给众人。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李筝茂第一个站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把沫沫关起来?关一辈子?这叫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大,眼眶却红了。
韩芯儿站在他身后,轻轻拉住他的袖子,他没有回头。
秦夜一言不发,只是靠在柱子上,握着终末之刃的手指节节发白。
梦无缘站在他身边,低着头,眼神里同样透着悲伤。
文正心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封印,是唯一的办法。”
“林沫沫体内的东西,是原初之魔的最后一丝意识。它已经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剥离就是死,不剥离也是死。封印,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
李筝茂的声音拔高了。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一个人,永远……”
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永远。”
秦墨的声音很轻,“是暂时。我会找到办法。”
没有人再出言反驳,只能寄希望于未来。
“好。”
文正心第一个开口。
“那就封印,然后我们在寻找拯救林沫沫的办法。”
七日后,青苗位面,地脉深处。
那座古殿还在。
那尊创世神的枯骨已经消散,只留下那些破碎的锁链和那柄碎裂的长矛碎片。
殿中央,林沫沫盘膝而坐,魂源圣泉的印记在她眉心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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