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鲍老太满心欢喜,她拉着金次福的手说:“金师父,这事就拜托您费心了!我还得让姑爷出去打听打听,要是情况属实,就请您来做媒。”金次福点点头:“行,打听打听也好,我等您回信。”说罢,便起身告辞,鲍廷玺将他送出门外。
当晚,鲍家的女婿归姑爷前来,鲍老太将金次福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并托他帮忙打听。归姑爷拿了几十个钱,准备第二天一早去四处打听消息 。
第二天,归姑爷为了打听那桩婚事的虚实,来到做媒的沈天孚家。沈天孚的妻子沈大脚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媒婆。归姑爷把沈天孚拉到茶馆,点了茶后,便向他询问起胡家女儿这门亲事。
沈天孚一听,说道:“哦!你问的是胡七喇子?她的事儿可多着呢!你去买几个烧饼来,等我吃饱了慢慢和你说。”归姑爷赶紧跑到隔壁买了八个烧饼,回到茶馆和沈天孚一起吃着,催促道:“快说说她的事儿吧。”沈天孚却不慌不忙:“别急,等我吃完。”
等沈天孚吃完烧饼,这才开口:“你打听这人做什么?难道是哪家要娶她?这女人可娶不得!要是娶进家门,保准惹来大麻烦!”归姑爷忙问:“怎么回事?”沈天孚解释道:“她原本是布政使司胡偏头的女儿。胡偏头去世后,她跟着哥哥们生活。可她哥哥们不成器,整天赌钱喝酒,连布政使的职位都给卖掉了。因为她长得有点姿色,十六岁时就被卖给北门桥的人家做小妾。她做小妾不安分,别人叫她‘新娘’,她就骂人,非要让人叫她‘太太’。后来被大娘子知道了,狠狠打了她一顿,把她赶了出来。再后来,她嫁给了王三胖。王三胖是个候选州同,这下她可真成‘太太’了,可她这‘太太’做得太过分:天天骂大儿子和儿媳,三天两头打家里的仆人。大家都对她恨之入骨。没想到不到一年,王三胖就死了。王三胖的儿子怀疑父亲的财产都在她手里,有一天冲进她房里搜查,仆人们也跟着起哄想趁机出气。这女人有点小聪明,提前把一匣子金珠首饰全扔进了马桶里。那些人在房里搜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又搜她身上,也没搜到银钱。她就借着这个机会,跑到上元县衙门去告状,告发儿子。上元县知县把人都传齐审问,责罚了她儿子一顿,还劝她说:‘你都嫁过两任丈夫了,还守什么节?看这情形,你和儿子也没法一起生活,不如让他分些产业给你,你俩分开过。你想守节就守,想再嫁也随你。’最后就这样判决了,她在胭脂巷另外分了几间房子住。就因为胡七喇子这名声,没人敢招惹她。这事儿都过去七八年了,她恐怕都二十五六岁了,对外却总说自己才二十一岁。”
归姑爷又问:“她说手头有千把银子,是真的吗?”沈天孚说:“这几年估计也花得差不多了。不过她那些金珠首饰、绸缎衣服,加起来大概还能值五六百两银子,这个倒是有的。”归姑爷心里盘算:“要是真有五六百两银子,丈母娘肯定会满意。至于这女人会撒泼,我还怕治不了倪家这孩子?”于是对沈天孚说:“天老,想娶她的,就是我丈人收养的那个孩子。这门亲是他家教师金次福来说的。你别管她名声好不好,只要能促成这桩婚事,肯定能得到不少媒钱,你为啥不做呢?”沈天孚爽快地说:“这有什么难的!我回家让我老婆去和她说,保证能成,不过谢媒钱得你来出。”归姑爷应道:“那是自然。我先回去,等你回信。”说完付了茶钱,两人便各自离开了。
沈天孚回到家,把这事告诉了沈大脚。沈大脚听了直摇头:“老天爷!这位奶奶可不好惹!她挑夫婿的条件可苛刻了:既要对方是做官的,又得有钱,人长得还要整齐,而且家里得没有公婆,也不能有小叔子和小姑子。她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一点家务都不做,每天光吃药就得花八分银子。她还不吃大荤,今天要吃鸭子,明天要吃鱼,后天又要茭儿菜鲜笋做汤。闲着没事,还要吃橘饼、桂圆、莲子当零食;酒量还特别大,每晚都要吃炸麻雀、盐水虾,喝三斤百花酒。上床睡觉后,得让两个丫头轮流给她捶腿,一直捶到四更天才能歇着。我刚才听你说对方是戏子家,戏子家能有多大的家底,养得起这位奶奶?”
沈天孚说:“你就给她编些好话哄着呗。”沈大脚想了想,说:“我把对方是戏子的事儿瞒住不说,也不提他家搞戏服行头的营生。就说他是个举人,马上就要做官了,家里开着大店铺,还有好多田地,你看这么说行不行?”沈天孚连连点头:“好,好!就这么说!”
当天,沈大脚吃过饭,径直来到胭脂巷,敲响了胡家的门。丫头荷花出来问道:“你是哪里来的?”沈大脚问:“这里是王太太家吗?”荷花答:“是的,你有什么事?”沈大脚说:“我是来给王太太说媒的。”荷花说:“请到堂屋里坐,太太刚起床,还没收拾好。”沈大脚却道:“我在堂屋坐什么?我直接进房里见太太。”说着,掀开帘子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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