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易中海说了事情的经过,何大清在一旁时不时插两句补充着。
傍晚吃完饭,许大茂出了门,家里没人注意到,一直以为在屋里。
半夜他娘起夜,习惯去他屋里看看,帮忙掩掩被子。
结果发现屋里没人,被窝都没铺,当时腿就软了。
她又想起前阵子院里来过外人,更是吓得差点厥过去,赶紧回去把许伍德给喊起来。
许伍德确认家里确实没人,也没有什么异常,就挨家挨户把院里男人叫起来帮忙,分头去找。
刚出门找了没多久,就让他们给碰上了。
到了95号院门口,其他几路人也陆续回来了。
许伍德走在前头,看见许大茂,一声不吭,皮带已经从裤腰上解下来了,攥在手里,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过来。
许大茂脸色煞白,噌地往刘德信身后缩。
刘德信、何大清、易中海几个人连忙上前帮忙说好话。
好说歹说,又有街坊邻居帮着劝,说大半夜的动静太大影响不好,消停消停,明天再说。
许伍德站了一会儿,把皮带重新系上,深吸一口气,瞪了许大茂一眼,转身往院子里走。
许大茂跟在后头,脚步轻得像是踩棉花。
刘德信也没急着走,跟着进了院门。
刚走到穿堂屋,许大茂他娘就从廊下冲出来了。
她眼眶红得厉害,见了儿子,两步并作一步扑上去,把人死死抱住。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肩膀抖个不停,嘴里叫着大茂,旁的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许大茂被抱在怀里,刚才那点混不吝的劲儿全散了,缩着肩膀,头埋得低低的,安慰着他娘。
许伍德站在一边,脸色铁青,先把各家各户挨个道了谢,嘴里不停地说着半夜打扰了,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都说完了,然后转过身走过来,沉着脸数落了娘儿俩两句,“大半夜的,哭够了没有,别再耽误街坊邻居们睡觉。”
说完,示意媳妇儿带孩子回屋。
许大茂脑子里“回屋”这两个字一落,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这小子从他娘怀里抬起头,眼巴巴地扫向刘德信几个人,那眼神跟落水的人抓救命绳似的。
刘德信和何大清、易中海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都跟着往许家走。
柱子刚才也跟着去帮忙找人了,一眼看出当下的情形,嘴角往上一咧,悄没声儿缀在最后头。
脚步放得很轻,生怕被人撵走,打定主意要看个全乎热闹。
屋门一关,许伍德也没废话,冲儿子抬了抬下巴,让跪下。
许大茂膝盖弯了一半,眼神还在四处乱转找退路,许伍德已经从门后抄起笤帚疙瘩,抡圆了就要落下去。
许大茂哪是会乖乖挨打的主儿,膝盖还没着地,人已经弹起来往人身后躲,脚下还挺利索。
柱子站在角落里,看得正起劲,这时候悄悄伸出一脚,不轻不重地往许大茂腿弯上一蹬,把人正好蹬回了原地。
许伍德一看正好,劈头盖脸迎面就是一顿笤帚。
许大茂惨叫一声,求饶声和骂柱子的话混在一块儿,在屋子里抱头鼠窜。
何大清没好气儿地转身给了柱子一巴掌,让他滚去睡觉。
“嘿嘿,许叔,许婶儿,我先走了。大茂。要听话,我去睡觉了。”
柱子摸着脑袋,笑嘻嘻地溜了,走到门口还回了下头道别,然后摇头晃脑地走远了。
那声音和样子,别提有多欠揍了
许伍德耳朵里灌着儿子嘴里的词儿,越听越来气,手上的劲儿不减反增。
他媳妇儿平日里护着孩子惯了,今晚自己也被吓得腿软过一回,这会儿靠着墙,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求情。
刘德信见许伍德越打越有越发不可收拾的势头,跟何大清、易中海对了个眼色,几个人一起上前,把人拉住。
大家伙儿又好说歹说劝了一回,许大茂也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连声保证,以后绝不再这么干。
许伍德喘着粗气,把笤帚往地上一扔,算是消了大半的气,没再动手。
这次,总算是躲过去了。
刘德信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开口叮嘱道,“这事儿涉及市局的案子,有几分复杂,不要往外传,保密是规矩,也是为了各家各户的安全。”
屋里几个人都是打战乱年月里熬过来的,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听完一一点了头,没有多问,把刘德信送到大院儿门口。
刘德信骑上车,伴着冬夜里刺骨的寒风,往家里赶去。
家里已经熄了灯,都睡下了。
西厢房的门没有锁,应该是给他留的。
他推开门进去,田丹听见动静,没开灯,从被子里轻声问了两句。
刘德信把外头的棉衣搭到椅背上,低声应着,说没什么大事,都处理完了。
田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刘德信躺下,闭上眼,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第二天,刘德信就到了局里。
审讯室里,那个女人被重新提了出来。
昨晚从她家搜出来不少东西,算是确认了之前的判断。
女人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下了头。
“我说。”
她原本属于一条专门观察记录的情报线,任务是记录积极分子、街道干部、治保会成员的活动情况。
上线半年前就失联了,可能被抓了,也可能撤了,她不知道。
失去联系之后,她一个人留在这儿,没有新的指令,也没地方送情报。
但她还是按惯性继续做记录,因为不确定上线会不会突然又联系上。
至于和被抓的那个人的关系,一开始确实是她主动接近的。
因为她察觉到他行为有些可疑,想从他那儿套点消息。
但时间久了,两个人之间到底算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了。
口供记录下来,刘德信几人看了一遍,心里都有了数。
这是条断了的线,往上挖暂时不出更多东西了。
郑朝阳把材料整理好,移交给上级,由专门的部门继续追查她原来那条线的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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