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木碗被谁碰翻了,骨碌碌滚到刘清明脚边。
“咚!”
余木初的木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炸裂。
屋子里瞬间安静。连哭闹的孩子都愣住了。
余木初站在火塘边,脊背佝偻,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把钝刀子,慢慢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屋子的人。
多吉翻译:“刘书记说的是事实。村干部和万家的勾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为了一个活路,只能忍。他们本来就不是好人。当时鼓动你们下山去闹事的,是不是也是他们?”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就是答案。
余木初继续说。多吉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被你们家的男人打死的那个警察,也是羌寨里出来的娃娃。才二十二岁。你们的男人犯了法,就要被处理。我劝过你们不要闹事,你们当时不听。现在,还不想听刘书记的话吗?”
之前那个老妇人低声说了一句话。
多吉翻译:“她说——尊敬的释比,我们知道错了。可这个汉人书记,怎么会为我们作主呢?”
余木初看了刘清明一眼。
然后转回头,对着满屋子的人,一字一字地说。
多吉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说——起初我也不信。但他是四十年来,第一个走进羌寨的县委书记。他坐在这里,没有架子。他记下你们的要求,回答你们的问题。我认为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你们听不听我的?”
安静了十几秒。
有人点头。
然后更多的人点头。
余木初转向刘清明,说了一句话。
多吉:“刘书记,请你继续说吧。”
刘清明拿起笔记本。
“第一个问题,你们最关心的——放人。”
他的语速不快,留够翻译的间隙。
“这个案子已经由部队移交给了地方。我回去之后,立刻督促他们加快甄别。最早明天,第一批手上没有血债的人,就能回来。”
这句话翻过去,好几个女人捂住了嘴。
“但是。”刘清明的语气硬了下来,“直接参与杀害警察的,和在暴乱中对武警战士动手的人,必须接受法律制裁。这一点,请你们理解。”
屋子里的人面色各异。
有人的嘴唇在哆嗦。
余木初不等众人反应,木杖又顿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压过所有动静。
多吉翻译:“犯了错就要受罚。寨子里的规矩你们忘了?杀害警察,谁做的谁抵命。你们只能认。谁要是不认,跟我来讲。”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刘清明说:“这件事就这么处理。我保证,公平公正。没有大过错的,马上放人。”
余木初点了点头:“这样很公平。我代表寨子里的人同意。”
刘清明翻过一页笔记本。
“第二个问题。今后的生计。”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万家的矿,肯定要被依法没收。挖矿本来就是要命的活——你们不想自家男人有去无回吧?”
老妇人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多吉翻译:“她说没办法,只有一把力气,不干活又能怎样。寨子里吃饭的人多,攒钱的路子少。谁不知道万家心黑,可没活路啊。”
刘清明说:“这就是我要说的。我是县委书记,让你们吃饱饭是我的责任。不下矿,可以做别的。我来想办法。”
老人说了一句。多吉翻译:“以前也有人说帮我们,后来就没消息了。你要我们等多久?”
“一个星期。”刘清明伸出一根手指,“我还要去其他寨子看看。给我一点时间。”
余木初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然后对众人说了一句。
多吉翻译:“就听刘书记的。一个星期。他要是能做到,你们以后都不准再闹事。”
众人纷纷点头。
火塘里的柴烧得正旺,橘红的光映在每张脸上。那些脸上的漠然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小心、很脆弱的东西。
希望。
——
夜深了。
余木初把自己住的碉楼腾了一间屋给刘清明和多吉。
羊皮铺在石板地上,上面盖一层毡子,就是床。
多吉打了个冷战:“书记,这条件——”
“比我当年在东山村睡的草屋子强多了。”刘清明裹上军大衣,躺下去,“睡吧。”
多吉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裹紧毛毯,很快打起了鼾。
刘清明闭着眼,没有睡着。
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一个星期,要给石鼓寨一个答案。
不止石鼓寨。
整个茂水县境内,这样的羌寨有几十上百个。
每一个都是一座孤岛。
他需要一把钥匙,能同时打开所有孤岛的锁。
想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刘清明就起来了。
习惯性地开始晨跑,他绕着寨子跑了两圈。
碉楼之间的泥径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山里的空气冷冽,每一口都像灌了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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