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拂晓,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雾气还弥漫在田野和山丘之间,露水打湿了草叶和衣摆。长沙大营的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
北面山地里,李三带着一个营的兵力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位置。三百多号人沿着山脊线散开,迫击炮手们在山坳里架好了八门迫击炮,炮口对准了北面日军的阵地。轻重机枪手们在山脊上找到了射击位置,弹链已经挂好,枪栓拉得“咔咔”响。
李三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模糊的轮廓。天色还暗,只能看到一些黑漆漆的工事轮廓和偶尔晃动的人影。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离约定的进攻时间还有三分钟。
“传令下去,”李三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通信兵说,“炮击开始之后,所有机枪一起开火,不要停。打五分钟,停两分钟,再打五分钟,反复循环。迫击炮打三发,换一个位置,不要让鬼子的炮兵定位到我们。”
通信兵点点头,猫着腰跑了出去。
三分钟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李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身后士兵们紧张的呼吸声。他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枪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然后,时间到了。
“打!”
李三的命令刚出口,山坳里的八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嗵嗵嗵”的闷响,炮弹划破清晨的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叫声落向日军阵地。第一轮炮弹落地的时候,远处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像是远处的闪电。
紧接着,山脊上所有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了。十几挺机枪同时喷射出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山谷里回荡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日军阵地那边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炮击开始后的前几分钟,那边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有被炸飞的泥土和沙石四处飞溅。但很快,日军的炮兵开始还击了——几发炮弹落在山脊线的下方,炸起大团的烟尘和碎石。
李三趴在大石头后面,嘴角微微翘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日军以为北面是主攻方向,让他们把炮兵火力集中到北面来。
“继续打!”他大声喊道,“不要停!”
西面河流这边,大师兄和二师姐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加工兵分队,在河边展开了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河面不算宽,大约七八十米,水流不算急,但对岸的日军阵地上有几挺机枪和一门小炮,如果真要渡河,代价不会小。但大师兄和二师姐的任务不是渡河,是让敌人以为他们要渡河。
工兵分队的士兵们扛着预先做好的浮桥构件,大摇大摆地走到河边,开始往水里打桩、架设桥板。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打桩的位置离岸边太近了,桥板架上去之后根本延伸不到河中央。
大师兄站在河岸边的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对岸日军的动静。他看到对岸的工事里有人影在晃动,有人在喊叫,有人跑向后面似乎在报告情况。
“再往前推一点。”大师兄对工兵分队的人说,“让他们看得更清楚。”
工兵分队的人立刻配合地把几块更大的桥板抬到河边,“哐当哐当”地往桩上架,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有人甚至站在了浮桥的最前端,挥舞着旗子,像是在指挥后续部队跟上。
对岸的日军果然上当了。一梭子机枪子弹突然扫过来,“噗噗噗”地打在河水里,溅起一串水花,有几发打在浮桥上,木屑飞溅。工兵分队的士兵们按照事先排练好的,立刻卧倒,做出被火力压制的样子,但并没有后撤——这让对岸的日军更加确信,这边确实在准备渡河。
二师姐带着几个士兵在后面搬运更多的浮桥构件,她一边搬一边留意着对岸的反应。突然,她看到对岸的阵地后面升起了两发信号弹,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刺眼。
“大师兄,”二师姐快步走到大师兄身边,压低声音说,“鬼子发信号弹了,应该是请求增援。”
大师兄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望远镜,“让他们叫。叫得越多越好。”
南面稻田里,罗师长带着一个营的兵力沿着田埂推进。水田里的稻子已经快熟了,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田埂上长满了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罗师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一个连的步兵,排成散兵线沿着田埂展开。再后面是另外一个连,队伍拉得很长,看起来浩浩荡荡的。队伍的最前面,几面长沙大营的旗帜迎风招展,红底黄边,在绿色的稻田里格外显眼。
“把旗子举高一点!”罗师长回头喊了一声,“让对面的人都看见!”
举旗的士兵立刻把旗杆往高处举了举,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罗师长知道,南面这片稻田地势开阔,几乎没有遮挡,他们的行动从日军阵地上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这正是他需要的——让日军看到他们,看到旗帜,看到队伍,以为南面也是一个重要的进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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