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商业逻辑
“哟，生气了，咖啡还是我买的哎。”
林昭昭也终于忍无可忍:“这么不想喝就都别喝了!”说罢两个人的咖啡都收了回来，“有事儿能不能好好说事儿？思路都被打断了。”
“没打断，关于你继父的那些资料基本已经都在我脑子里了。”程野立刻道。
“你要在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就把东西发给我，你自己回去。”林昭昭幽幽的说。
程野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在嘴上做一个拉链的动作。
“我不太了解当地的法律，但起码国内的这一部分没有问题，公开的经营记录找不到什么瑕疵。”谢临道，“工商无环保处罚、无劳动仲裁、无合同失信、无拖欠货款被起诉记录。”
“上过几次新闻报道——主要内容是阳南省下边一个县城德羊县的地方媒体报道当地绿色产业升级改造，这个时期比较多，但是这个地方媒体比较小，还有一个是关于进出口博览会的小采访——”林昭昭道，“他们这个公司宣传片完全没有老板本人出镜呢，录的都是些工厂里面的镜头，不过这倒也没什么，这种宣传片老板出不出镜都一样。”
“为了宣传报道吗？”
林昭昭思索了一下:“应该不是，就是媒体的行为，这种地方媒体宣传面不广，而且他的那些个产品又不是普通的消费品，面向广大群众，大部分反而面对厂家吧，据我所知，这种产品去投放电视广告一类的宣传效果很有限。”
程野:“也不一定这么说，英特尔不就成功了吗？”
林昭昭:“我只说宣传效果有限，没说一点用没有。而且这个东西也没法比，英特尔芯片的东西可以放在多少产品里面用，有多少消费品的商家需要这个，他做的那些个零件，又有多少产品，这些个产品又有多少是直接面对消费者的，ROI不可能达到预期的，他产品主要销回国内的吗？”
程野:“一半一半吧，海外订单也有，更详细的订单内容不太好弄，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林昭昭:“什么？”
“他从来不跟本地人做生意，所有的订单基本就是国内，然后在这边中转，另一边是美国和欧洲，没有任何一笔订单是跟本地人做的——”程野道，“哦，除了在本地的餐馆酒店招待客户的花销。”
林昭昭重新点了出去，看着那足足页的应该说从十几年前开始到现在的流水，看着头皮发麻:“这种东西是对外公开的吗？我记得他的厂子并没有上市啊。”
程野含含糊糊的说:“我有我的方法。”
林昭昭想说你去他们公司偷主机走了?这么详细的流水，估计只有公司财务才能弄到吧。
不对，就算是公司财务，谁会保留着十几年前的东西？
林昭昭愣了一下，随后有点儿震惊的看着对面的程野。
“他?”
程野耸了耸肩:“看起来我随便编个别人，你也大概率是不相信了。”
程野夹了一根薯条吃了:“他好歹在沈盛身边隐忍了这么多年，要一点证据都没有，那他隐忍个屁呀，要想扮猪吃老虎，起码自己不能是猪啊。”
林昭昭:“那他自己有这些证据不就……”
“这算什么证据，我把它拆了好几份，找公司里面最专业的财务和法务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就是一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流水，而且大概率里面的项目还不太全，比如你看这一年的就只有这个工厂，这个厂的倒是齐全，但中间也缺了几年，还有一些年份，索性就什么都没有。”
林昭昭:“那人家说不定做的就是进出口的生意，不跟本地人做不是很正常。”
“不是的，昭昭，你要结合当地的情况看，有些东西不是流水，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了，他不符合商业逻辑。”
“例如这一页，这个厂子你甚至没有跟我提过，因为事实上现在已经不在神圣手里，完全被卖掉了，是一个电积铜精炼厂，最后这批铜被运往加州。”
随便一看的话，似乎这笔交易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如果细想的话，立刻就能明白其中的问题。
“东南亚出口精加工金属?”林昭昭听着似乎有点荒谬，“那边矿产好像确实很多。”
“是多，但是精炼产能严重不足，而且如果结合年份来看，当年该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基建建设，应该说前后三四年一直在进行地铁，城铁扩建项目，高纯度的电解铜。急需供应给本地的各种电缆加工厂，甚至本身就是需要大量海外进口的产品，本地紧缺，运输并不容易的商品，从商业逻辑上看，是绝对不可能主做出口的。”
程野:“而且出口的地方是加利福尼亚，简直搞笑，美国西海岸绝对不缺铜，附近的亚利桑那州更是美国的“铜州”，承担全美70%铜矿开采和电解精炼，大量高纯度电解铜阴极在此产出，靠这里支撑起整个加利福尼亚的半导体，新能源，军工，汽车产业，你是说一个加州的公司，放弃了旁边本有的优势，从海外进口了一批生产地当地急缺的精炼铜吗?”
“有没有可能之前就已经签约了，当地的基建工程需求反而是之后的?”
“不可能，当地的基建并不是从那一年开始，而是一直在陆陆续续的改造，其次，这笔交易并不是这一笔，如果仔细看的话，虽然流水并不全，但双方一直在进行这种完全违反商业逻辑的交易，一直到这家工厂易主。”程野道，“像这种这么违反商业逻辑，还能持续这么多年的事情，只能是在干一件事了……”
“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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