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感激你愿意陪伴在我这样一个人身边,和我有一个家,愿意陪我熬过调查的那两年八个月,我也一样感激你愿意保护我。”
“时至今日,我这一生早就没有什么想要追求的事了,也早就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了。”
“这样,可以了吗?路知行。”薛宴辞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好像这些事情从未真实的发生过一样。
她只是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就好像她被一次又一次逼疯后,进入冷静期的自我坠落一样。
她只是找不到自己的来处了,可她依然要继续向前走去,因为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她的庇护。
“你恨过薛家和叶家吗?”路知行心痛如绞,“媳妇儿,你应该恨薛家和叶家的。”
“恨有什么用?重新投胎?还是哭着求爷爷、求爸爸妈妈不要把我送去叶家?还是去寻死,一死了之?还是将叶家毁灭,给自己报仇?”
“薛宴辞,你可以逃跑的。”路知行流着眼泪说一句。
“逃到哪里去?跟着薛启洲走吗?他的胆怯你没看到吗?跟着章淮津走吗?他的第一选择永远都是章家,你不知道吗?还是如同我最后最坚定的选择,和你结婚,与你生子,然后经历一辈子如此不堪的婚姻吗?”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或者说,我该勇敢一些,我应该自救。可薛启洲、章淮津,包括你路知行,哪一个又不是我的自救。可你们每一个人,都让我失望透顶。”
“或者说,我应该靠我自己。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
“我自三岁意识到自己和大哥、二哥不一样之后就开始自救,自救到十二岁,一切都毫无任何意义。”
“我接受了薛家良好的教育,我接受了叶家带来的名誉地位,那么我就应该为此作出同等的交换。”
“你肯定会说,我可以拒绝薛家良好的教育,拒绝叶家的名誉地位。可我一旦拒绝了,我就会被强制联姻,连说话的权利都不再有,我只会沦落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你明白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吗?”
“路知行,这就是我,薛宴辞,不堪入目的一生。这就是你想要知道的真相,你满意了吗?”
路知行侧身将她抱进怀里,“薛宴辞,我真希望自己是你的童养夫。”
“又有什么用呢?”薛宴辞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没什么用。”路知行笑着答一句,“但我会在你第一次想要自杀的时候,陪你一起死掉,仅此而已。我会告诉你,死亡,并不可怕,也不痛苦。”
“是吗?”
“薛宴辞,我爱你,我愿意和你一起死掉。和心爱的人一起死掉,是不可怕的,也不痛苦的。是甜蜜的,是美好的,是可值得追忆与回味的,就像我们这三十六年婚姻,四十三年恋爱。”
“薛宴辞,我说过了。我愿意一万次接住下落的你;我也愿意成为你的药渣、你的容器;我更梦寐以求、心甘情愿地朝你上贡。”
“无论是以前,还是此刻,或是将来,我都要你是我的好姑娘、小公主、女朋友、爱人、叶太太。”
“睡觉吧,困了。”薛宴辞答一句。
从二十二岁炽烈的相爱,走到六十五岁无奈的婚姻,路知行第一次怀疑爱薛宴辞这件事,是否真的正确。
可如果不爱她,又该怎么办呢?
无论是大学时期的日日夜夜,还是新婚后的耳鬓厮磨,乃至后面被她欺辱到跪在地上训话,还是那平静又疯狂的二十年婚姻,亦或是这近十年的坎坷,互相伤害,在这样一个夜晚,都不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薛宴辞这一生于她自己而言又是什么呢?被推着前进,被逼着自救,还是一次又一次跌进深渊?
薛宴辞的精神疾病从三岁到此刻,整整六十年,她从未痊愈过。
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促使她痊愈。
薛启洲不可以,章淮津不可以,路知行一样不可以,叶嘉念、叶嘉硕、叶嘉盛也一样不可以。
薛宴辞是伟大的女性,她的一生不需要任何人与她进行关联。
她爱过什么人吗?
未必。
她不爱亲人,也不爱朋友,自然也不会爱伴侣,不会爱孩子。
所有亲密关系,在她眼里,在她心里,都只不过是一场体验。
当第一束光漏进卧室,照亮地板,路知行才发觉自己一整晚没睡,可也不像之前那无数个睡不着的日夜那般心痛了,那般忍不住的流眼泪了。
这一夜,什么都没有,没有想要亲薛宴辞,也没有想要将她抱得更紧,更没有想要和她做爱。
薛宴辞还漂亮吗?漂亮的。
薛宴辞还香甜吗?香甜的。
还那么爱她吗?大概是爱的。
这一晚上,她翻了两次身,喊过两次路老师,喊过一次老公。依旧和过去的四十三年里一样,会贴在自己身上取暖,会将手搭在自己腰窝,会将头埋在自己胸口处睡的香甜。
但路知行心里明白,这一次,是他自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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