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船穿过最后一片薄云时,下方的地貌已经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平原在这里铺展开来,视野中没有山脊和谷地的阻挡,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处。一座城池从地平线上缓慢升起,最初只是隐约的一线深色,随着距离的拉近,逐步显现出完整的轮廓。
城墙高耸,颜色偏深,在午后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沉厚的暗青色。墙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沿着城墙的走向延伸,在城门上方汇聚成一组更大的图形。城墙的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座塔楼,塔身由与城墙相同的石料筑成,底部宽大,向顶部逐层收窄,在最高处露出平整的台面。城门的数量不止一座,沿着城墙的正面依次排开,每一座都敞开着,门洞内人流不断。
君凡在高处能看到那些经过城门的人群,他们的体型在千米高的视角中已经缩得很小,几乎看不清个体之间的差异,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些人流的移动方向——有些正在进城,有些正在出城,进出两个方向的人群沿着城门两侧的路径并行移动,在门洞前方交汇后分开,各自沿着不同的街道继续前进。
空中的飞行器也在向同一片区域汇聚。君凡注意到那些飞行器没有直接飞越城墙,而是沿着城墙外侧的高度向前飞行,最终集中在城市南侧一片开阔的平地上降落。那片降落区域比周围的空地更低一些,地面经过了平整和压实,上面已经停了许多大小不一的飞行船和飞行异兽。君凡在那些飞行器中认出了御龙峰的标志,几艘来自西界的战船停放在降落区的边缘位置,船身比周围的普通船只更加宽阔,船首的旗帜在风中保持着展开的姿态,船身与地面的接触点保持了平行对齐。
君凡将自己的小型飞行船降落在降落区靠外的位置,在船身上固定好锚绳。他走下船时,看到正在附近的御龙峰随从,他的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衣料不厚,衣摆正好垂到靴面边缘,站姿端正。“君少,您终于到了,龙主和少主已经入城了,安排在了城东的听涛阁。他交代过,如果您到了,直接进城找他就行。城内各处路标都指向主会场方向,沿着主道走就能找到那片区域。”
君凡点了点头:“麻烦两位了!”。从飞行船旁边拿起自己随身的物品包,朝城门方向走去。城门内外还排着长队,但通过速度很快。守门的是两排穿戴轻甲的卫兵,每排五人,在城门两侧分列站立,列队间距均等,从头到尾保持着一臂的固定间隔。在卫兵身侧不远处的石台上,站着三名着便服的官员,其中一人手中持着一份名册,一页已翻到末尾,正在将合拢的册页平放在另一只手掌上。有人偶尔上前登记,但大部分人只是经过时被简单扫一眼便放行了,那些卫兵的视线也只是短暂地看过他们的面孔和衣饰,然后落向下一人。
君凡没有受到盘查,经过城门时他的目光在城墙内侧扫过一圈。城墙内壁比外壁更加规整,表面的石料经过仔细的打磨和排列,砖缝之间几乎没有间隙。那些道纹在内壁上也保持着同样的分布密度和走向,沿着墙体向上延伸至塔楼底部,在塔楼与城墙的交界处形成了连续的衔接。
穿过城门后,街道在他的面前铺展开来。主道的宽度大约能容纳四辆马车并行,路面由浅色的石板铺成,表面平整。两侧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门面大小相近,招牌的高度也大致相同,颜色各异,有的招牌用深色木料制成,上面刻着金色的字迹;有的则更宽,直接横跨在店铺门面上方,字迹在日光下反射出清晰的光泽。那些店铺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门口整理货物,那些摊位前有人正在挑选物品。丹药、灵草、兵器、防具,每一种货物都有专门的区域,入口处的牌子上写着品类名称。
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君凡注意到他们有的穿着华贵的灵袍,腰间佩着玉质牌饰,步伐比普通人显得更加从容,有的穿着朴素的布衣,肩上挎着行囊,身边没有随从和护卫,步伐也更急。有些店铺门口就有人在打坐,面前摆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价格。
他沿着主道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在转过一个弯道时,路边一座茶摊的座位上,有两个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穿着灰色的短袍,身形偏瘦;另一人穿着青色的长衫,坐在他对面。“刚才城西那边有人打起来了。”灰色短袍的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听说都是散修,为了争一块灵矿的位置。本来双方都不肯让,后来有人报到了城主府那边,派了一队卫兵过去才分开的。要是搁在其他小城,估计早就见血了。”
青色长衫那人摇了摇头:“这几天城外多的是,散修为了争位置大打出手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已经结下死仇了。不过也难怪,每到万宗大会举办的时候,来的势力太多了,很多散修也跟着涌过来,一旦在城外荒郊碰上能用的资源,没人愿意轻易放掉。”
街道另一边,几个穿着相同服饰的年轻弟子正并肩走过,他们的衣袍颜色统一,袖口绣着相同的标志,领口处有一道细长的深色滚边。走在最前面的那人侧过头对同伴说:“这一次中界、西界这些大势力都来了人。听说古玄宫那边还带了三个新入门的亲传弟子来见世面,他们的领队应该是有意让那三人也上台走两轮,不会一直观战。天阙宫的人前天就到了,领头的那个穿黑衣服的,看着挺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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