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地的土坯房里,炭火盆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蹦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白灰。李铁军坐在炕沿上,后背贴着草药,蒸腾的热气让伤口一阵阵发麻。他手里摩挲着小王留下的那个震荡弹,金属外壳上还留着几处磕碰的凹痕——那是小王第一次试爆时没抓稳,掉在石头上砸出来的。
“独狼,赵队长让你过去一趟。”门口传来老马的声音,他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里面是刚熬好的米汤,上面飘着几点油花。
李铁军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熨贴了发紧的胸口。“啥事?”
“好像是截获了日军的新情报,说是要往南边调一批‘特殊装备’,路线刚好经过黑风口。”老马蹲在地上,往炭火盆里添了块柴,“赵队长说,这活儿还得你这头‘独狼’带队。”
李铁军的指尖在震荡弹上顿了顿。黑风口是片连绵的丘陵,沟壑纵横,最适合打伏击,可也最容易藏诡雷——上次在干河沟排雷时,小王就是为了给他挡一颗流弹,胳膊才被打穿的。
“队员选好了?”他抬头问。
“选了五个,都是枪法准、脚程快的。”老马挠了挠头,“就是……大家都有点怵黑风口的雷区,毕竟上次小王那事……”
李铁军没说话,只是把震荡弹揣进怀里,起身往屋外走。雪后初晴的阳光有点晃眼,他眯了眯眼,看见操场上有几个新面孔在练瞄准,姿势还有点生涩,却学得格外认真。
“那几个是?”他问。
“是附近村里的后生,听说小王牺牲了,非要来报仇。”老马叹了口气,“年纪都不大,最小的才十六。”
李铁军的脚步顿了顿。他想起小王刚来时也是这样,眼里带着股子愣劲,说“队长,我啥都不怕”。可真到了战场上,哪有真不怕的?不过是把怕藏在心里,为了身后的人硬撑着罢了。
赵刚的指挥部里,地图摊在桌上,黑风口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个圈。“日军这次调的装备,估计是新研制的燃烧弹,沾着就烧,水都浇不灭。”赵刚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红线,“他们会走这条峡谷,两边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路,咱刚好能在这儿设伏。”
李铁军的目光落在峡谷出口的位置——那里有片乱石滩,上次排雷时他留意过,石头缝里能藏人,也能藏炸药。“我要带三个新队员。”他忽然说。
赵刚愣了一下:“他们没经验,黑风口太险……”
“我带他们走一遍,就有经验了。”李铁军的声音很平静,“小王第一次跟我钻石缝时,连刺刀都握不稳。”
赵刚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他知道,这头“独狼”不是在赌气,是想把那些倒下的弟兄没走完的路,接着走下去。
“行。”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啥装备,尽管开口。”
出发前,李铁军把三个新队员叫到跟前。最小的那个叫石头,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攥着步枪的手一直在抖;另两个是兄弟俩,大的叫大柱,小的叫二柱,眼神里带着股狠劲,却总忍不住往李铁军身后看。
“知道黑风口最险的是啥不?”李铁军问。
石头小声说:“是鬼子的雷?”
李铁军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块木板和半截炭笔,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雷区图:“是慌。一慌,脚就乱;脚一乱,就踩雷。”他指着图上的标记,“这种是绊雷,引线在草里,得顺着草根摸;这种是压发雷,石头底下藏着,踩上去就炸,得看石头缝里有没有新土……”
他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教孩子认路。大柱和二柱听得很认真,石头却时不时走神,眼睛总瞟向李铁军后背的绷带——他听说过,这位“独狼”队长能一个人端了日军的电台站,后背还挨过一刺刀。
“怕了?”李铁军忽然问石头。
石头脸一红,低下头:“不、不怕。”
“怕不丢人。”李铁军把小王的震荡弹掏出来,递给石头,“拿着。这玩意儿能帮你壮胆,也能帮你保命。记住,在战场上,活着才能报仇。”
石头接过震荡弹,手心烫得厉害,忽然“啪”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队长,我跟你走!”
队伍往黑风口出发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李铁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却很稳。他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草说“这儿可能有雷”,或者蹲下来,教三个新队员怎么看石头上的压痕。
“队长,你咋啥都知道?”二柱忍不住问。
李铁军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梁上,那里有片松林,小王就埋在那片林子里。“走得多了,就知道了。”他说,“路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哪块石头硌脚,哪丛草里藏着东西,走一遍就记住了。”
到了峡谷入口,李铁军让大柱和二柱去左侧的悬崖上布炸药,自己则带着石头在右侧的乱石滩藏好。石头趴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紧紧攥着震荡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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