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惊港区,大岛家宅邸。
大门缓缓开启,门内是宽敞却压抑的曰式玄关。
大岛樱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颈间温润的玉扣。在她身后,是面色平静的石原慎一郎,以及低眉顺目、穿着素雅套装的松库代子。
“父亲,我回来了。”樱子对着闻声从室内走出的父亲大岛健太郎微微躬身,声音比离家时沉稳了些许。
大岛健太郎看着离家月余、皮肤晒成小麦色、眼神却似乎明亮坚韧了几分的女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是心疼,是疲惫,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点点头,语气温和却难掩担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尖锐冰冷的声音便从旋转楼梯上传来:“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这一个多月,家里为了找你,动用了多少关系,花费了多少精力吗?!”
大岛凛一步步走下楼梯,她穿着深紫色的定制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积压的怒火和冰冷的审视。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樱子,又疑惑的面向石原,没有微笑,只略微点头,最后钉在松库代子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哦,让我看看这是哪里来的野狗?!”大岛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愤怒,指着松库代子,“这个背叛武田的低贱女人!你怎么和她搅在一起?!”
“姐姐!”樱子踏前一步,挡在松库代子身前,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强硬地面对姐姐的怒火,“代子姐姐不是低贱的女人!她是一直照顾我、陪伴我的恩人!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呵!”大岛凛怒极反笑,几步走到樱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你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吗?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周旋在男人之间,是武田信男的玩物!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瞿子龙那个魔鬼!现在瞿子龙死了,她又来攀附你?樱子,你脑子被山风吹傻了吗?这种女人靠近你,能有什么好心?!”
“大岛会长,请注意您的言辞。”石原慎一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政客特有的圆滑和不容忽视的分量,“我与松库小姐认识多年,她的为人是值得肯定的,在我们营救樱子小姐时,是她用自己的身体为樱子小姐抵御着伤害。后来樱子小姐得以康复,也离不开她悉心照顾。至于她与武田部长,那已是过去的事,重要的是,在樱子小姐需要帮助时,她伸出了援手。这,难道不值得一份感激吗?”
大岛凛转向石原,强压怒火,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石原议员,感谢您送樱子回来。但这是我们的家事。”
“姐姐!”樱子毫不退让,胸口因激动而起伏,“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选择自己的朋友!代子姐姐能力出众,熟悉媒体和公关,我正好需要一个助理!我就要她来帮我!至于她进集团,那是我的事,我会向人事部推荐!”
“你的事?推荐?”大岛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一向被她视为天真无用、只会撒娇闯祸的妹妹,居然敢当面顶撞,还要安排人进公司?“樱子,你以为公司是什么地方?是你过家家的游乐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会长一天,你就没有推荐的资格!”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大岛健太郎重重顿了顿手中的拐杖,脸上露出不容置疑的家长威严。“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石原议员还在这里!”
他先是对石原微微颔首致歉,然后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个女儿:“凛,樱子平安回来是喜庆的事。松库小姐既然是樱子的朋友,又在危难时帮助过她,我们大岛家不能失了礼数。至于工作安排……”他略一沉吟,看了一眼垂首不语的松库代子,又看了看梗着脖子、眼中含泪却异常倔强的樱子,最终缓缓道,“樱子也到了该学着做事的时候。既然她想让松库小姐协助,那就让松库小姐以‘助理’的身份,暂时协助樱子在总务部的工作。试用期三个月,不占正式编制。凛,你是会长,要有容人之量,也要给妹妹成长的机会。”
“父亲!”大岛凛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这是父亲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完全不顾及她面子。
“就这样定了!”大岛健太郎不容置疑地摆手,随即对石原露出笑容,“让石原议员见笑了。小女顽劣,多亏您援手。改日一定登门致谢。”
石原微笑着客气几句,目光在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的樱子、脸色铁青的大岛凛、以及依旧温顺低头的松库代子身上掠过,心中对瞿子龙的安排暗赞一声,编故事编得像真的一样,还要大家反复排练,要不刚才指定露馅。
“大岛会长客气了。既然樱子小姐已平安到家,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石原从容告辞,留下大岛家气氛诡异的三人和看似柔顺的松库代子。
大门关上,大岛凛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对着樱子厉声道:“好,很好!翅膀硬了,会找外人来撑腰了是吧?我告诉你,就算父亲开口,在公司里,你也别想为所欲为!还有你,”她转向松库代子,眼神如冰,“别以为进了山林就能怎么样,给我安分点,否则,我让你怎么进来的,就怎么滚出去!”
松库代子深深鞠躬,声音平静无波:“是,会长。我会尽心尽力,协助樱子小姐。”
樱子则挺直了背,迎上姐姐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不是废物。代子姐姐,我们走。”说完,拉着松库代子,径直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第一次,没有在姐姐的怒火下退缩。
大岛凛看着妹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她感到一种失控的愤怒,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这个妹妹,似乎真的不一样了。还有那个松库代子……港区爆炸的幸存者,接近樱子,究竟想干什么?石原又为何恰好“偶遇”?
疑云,如同蛛网,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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