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养不再纠缠于美食美酒，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进入正题：“最后一批货，到哪里了？”
负责物流的课长立刻回答：“部长，最后一百个集装箱，已抵达广州黄埔港，正在清关。至此，我们联合本部计划中的三百六十万台电视机，已全部到达华国境内指定的七大区域仓库。”
犬养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负责渠道的副手：“经销商那边，谈得如何？”
副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非常顺利，部长！我们已经与沪市、深城、广粤三个重点区域，五家最大百货商场和交电公司签订了初步供货意向。广告方面，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聘请了目前华国最当红的五位影视明星和歌手，拍摄了多个不同版本的电视广告，突出‘帝国原装进口’、‘尖端科技’、‘家庭影院尊享’概念。广告片已经通过关系，在华央台和三个省台拿到了黄金时段，有两个城市的广告昨天已经开始播放。商场反馈，咨询电话非常火爆，很多市民在询问上市时间和价格。”
犬养眼中精光一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价格呢？是按照我们既定的策略执行吗？”
“是的，部长！”负责定价的财务主管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严格按照本部指令：对中方一级经销商的统一批发价，为一万元人民，币每台。同时，在供货合同附加条款中明确要求，终端零售价不得低于一万零九百九十九元，以维持我们‘帝王’系列的高端品牌形象和价格体系。”
“一万元批发……”坐在角落的一个生产系长忍不住小声嘟囔，用倭语抱怨，“他们转手就敢卖一万一千？这些愚蠢的华国人，根本不配赚这么多差价！”
这话引起了几声低低的附和。在他们看来，华夏的经销商和消费者，都不过是他们商业版图上待宰的羔羊，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已是恩赐。
犬养石忠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算计与优越感的夸张笑容，他用中文说了句刚学来的、半生不熟的谚语：“华夏有句古话，‘要想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饱’。诸君，眼光要放长远。这一千块的差价，不过是诱饵，是给华国商人的一点甜头，让他们有动力为我们冲锋陷阵。我们的目标，是三百六十万台！是彻底占领这个市场的高端心智！这需要这些商人的‘努力’，更需要华国老百姓口袋里的钞票！一点蝇头小利，何必耿耿于怀？”
“哈哈，部长高见！”
“说的是，让他们先高兴高兴！”
“等市场打开了，求着我们供货的时候，价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包厢内再次响起肆无忌惮的笑声，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如雪花般从华国飞向倭国。一个年轻的女性销售员似乎被这乐观气氛感染，兴奋地问：“犬养部长，既然市场反应这么好，我们为什么不把所有电视一次性投放到全国市场？这样不是能最快完成销售目标吗？”
犬养笑着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旁边一位年长些、负责市场策略的次长接过话，用教导后辈的口吻说：“美智子，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饥饿营销’。一次性投放，市场饱和，价格就绷不住了。我们现在只在五个重点城市，用广告和有限的货源，营造出一种‘极度紧俏’、‘供不应求’的假象。等这五个城市‘抢购一空’的消息传开，广告效应叠加口碑，其他城市的消费者和经销商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主动找上门来！到那时，我们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批发价……别说一万，就是一万二、一万三，他们也要求着我们卖！”
“原来如此！”
“次长英明！”
“华国人，果然还是好糊弄啊！”
包厢内气氛达到高潮，众人仿佛已经手握胜券，又开始举杯，用清酒互相碰撞，大声说笑，甚至有人再次哼唱起跑调的倭国歌曲，言语间充满了对中国的鄙夷和即将“征服”这个市场的志得意满。他们用倭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高声谈论着华国的“落后”、“愚昧”，吹嘘着倭国的“先进”、“文明”，声音毫无顾忌地穿透并不隔音的板壁。
“哐当！”
“雅韵阁”的包厢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色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的中年汉子，几步就跨到了“聚贤阁”门口，手指颤抖地指着里面仍在哄笑的倭国人，用带着浓重京腔的普通话怒吼道：
“小点声！注意点场合！这儿是华夏！是京都！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么口无遮拦，胡说八道，合适吗你们？！”
突如其来的喝问，让“聚贤阁”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这个不速之客。那个唱民歌的黄毛最先反应过来，或许是借着酒劲，或许是平日骄横惯了，他“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响，用生硬而嚣张的中文吼道：
“八嘎！你是什么人！谁让你闯进来的？！你才是最无礼的人！滚出去！”
中年汉子被这反咬一口的架势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雅韵阁”里的其他家人和亲友也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怒视着包厢内的倭国人。中年汉子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洪亮：“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欢迎八方来客！但绝不欢迎你们这种诋毁我们国家、我们文化的无礼之徒！”
“诋毁？我们说错了吗？”秃顶圆脸男也站了起来，趾高气扬，“华国就是穷！就是落后！我们带来投资，带来先进的产品，是来帮助你们发展的！你们应该感激！而不是在这里指责我们！”
“就是！我们是外宾！是投资者！”黄毛和其他几个年轻职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有的用倭语骂骂咧咧，有的用蹩脚中文叫嚣，“你们这种态度，投资环境太差了！我们要向上面反映！”
“我们要回国！生意不做了！看你们损失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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