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重工总部大楼十七层,总务部办公区角落的茶水间,是松库代子此刻唯一的喘息之地。
不锈钢水槽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盯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入咖啡,漾开微小的涟漪。
这两个月,每一天都像是走在刀尖上,在泥沼中跋涉。
从以大岛樱子秘书加‘特别顾问’身份进入山林,她就知道这是一场硬仗,却没想到战斗来得如此赤裸和卑劣。
大岛凛默许甚至纵容的敌意,如同无处不在的瘴气,从她踏进这座钢铁巨塔的第一天就开始侵蚀她。曾经在东洋电视台,她是武田信男手中悲哀的玩物,承受的是身体和尊严的践踏;如今在这里,她成了整个部门、甚至跨部门的眼中钉,承受着更加精细、更加无处不在的职场霸凌。
她的办公桌被安排在空调出风口正下方,冬天热风燥人。
分配的工作,永远是最繁琐、最无意义、却又最易出错的“垃圾活”。
上交的报告会被鸡蛋里挑骨头,用最刻薄的语言批得体无完肤;经手的文件会“意外”丢失或夹入错误页码;去其他部门协调,永远会吃到不软不硬的钉子。
同事间若有似无的孤立、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公开场合毫不掩饰的轻蔑言语……这一切,都远比武田的暴力更消耗人的心力。
大岛樱子虽然极力维护,但这位二小姐自身在公司的根基也浅得可怜,执行役员的头衔更像一个华丽的摆设,实际权力被架空得厉害,能提供的庇护有限。
这次回归,瞿子龙的指令清晰而沉重:帮助樱子站稳脚跟,在底层和中层建立属于她们自己的班底。上层,老板会解决;中下层,要靠她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松库代子明白,这是她赎罪的方式,也是她向瞿子龙证明价值、为自己挣一个未来的唯一途径。她不能退,哪怕大岛凛私下派人警告过她,许以重利,甚至暗示可以让她“体面离开,既往不咎”。
她拒绝了。不是因为忠诚有多高尚,而是她清楚地知道,离开瞿子龙这艘船,外面的世界,无论是大岛凛还是其他势力,给她的只会是更彻底的毁灭。她见识过瞿子龙的手段,也感受过他给予的的庇护。她已无路可退,只能向前。
好在,她不是孤军奋战。李文康团队的两名操盘手出色的专业能力,很快在岗位站稳了脚跟,成为她重要的信息源和技术支持。更重要的是,暗处的“渡鸦”如同最敏锐的眼睛和最灵巧的手,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提供关键信息,甚至帮她清除一些无法逃避的障碍——比如,那---个偷偷篡改她数据、企图让她背上重大失职责任的系长,第二天就因为被爆出长期虚报差旅费而被开除。
每一次被刁难,每一次看似陷入绝境,她都咬牙挺住,用更细致的工作、更缜密的逻辑、以及偶尔从“渡鸦”那里得来的、关于刁难者自身的“小秘密”,进行反击。她原本是东洋电视华国销售总监,职场这套玩起来不要太轻松,利用规则,团结那些同样被边缘化、或对现状不满的中低层职员。
一点点,一滴滴,她和樱子身边,开始聚集起一批人。他们或许职位不高,但分布在生产、质检、物流、后勤等关键环节,像细小的根须,悄然向下扎根。
“该死的松库!喝杯水要一整天吗?赶紧给我滚出来!你看看你这份成本分析报表都做成什么样了?狗屁不通!”
茶水间外,一个尖利刺耳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是总务部有名的“毒舌”前辈,课长辅佐中川良子,大岛凛的忠实眼线之一,也是这两个月来欺凌松库代子的急先锋。
松库代子身体微微一僵,迅速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湖,不见波澜。她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襟,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转身,拉开了茶水间的门。
门外,中川良子抱着手臂,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松库代子脸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刁难。“磨磨蹭蹭!这份报表,数据来源不清,逻辑混乱,结论更是荒谬!就你这水平,也好意思当什么‘特别顾问’?简直丢我们总务部的脸!今天中午前重做!做不好,你就等着向纪律部解释吧!”
周围的同事或低头假装忙碌,或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松库代子平静地接过那份被画满红叉的报表,快速扫了一眼,心中冷笑。
这份报表的数据是她请清南里同事们,嗯,应该是同事吧,都为老板做事,熬夜从海量公开资料和山林内部信息中交叉比对、反复核算得出的,中川良子所谓的“错误”,不过是故意曲解和挑刺。
“中川前辈,”松库代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办公区,“关于这份报表,每一个数据都有明确标注的来源和计算过程。如果您对其中某项有疑问,我们可以现在就去资料室调取原始凭证核对。至于结论是否荒谬……或许,等这份报告送到樱子小姐,乃至更高层手里,由更专业的人士判断,会更合适一些。毕竟,”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中川良子有些闪烁的眼睛,“涉及海外子公司的异常成本,如果只是因为我们总务部的‘疏忽’而掩盖,将来出了更大的问题,恐怕就不是重做报表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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