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先生……大恩大德……”老柴田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带着所有佣人,齐刷刷地向着瞿子龙深深跪拜下去。这不是倭式的礼节性跪拜,而是发自内心的、最郑重的感激。
“快起来,都起来。”瞿子龙连忙上前,亲自扶起老柴田和阿常婆,“天冷,大家别站在外面了。阿常婆,麻烦您,给大家煮点热汤,柴田伯,安排大家去休息吧。我和石原先生还有事要谈。”
“是,是!瞿先生您快请进!外面冷!”佣人们这才慌忙起身,擦着眼泪,让开道路,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瞿子龙的身影,充满了不舍与感激。
走进温暖的主宅,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几个月前的生活气息。瞿子龙对康建军低声道:“临走前,给每位佣人发一个红包,作为临别心意。柴田伯和阿常婆,再加一份。让小太郎去东城最好的小学读书,费用我出。”
“明白,老板。”康建军点头。他知道老板做事,向来恩怨分明,有雷霆手段,也有春风化雨。对这些真心待他们的普通人,老板从不吝啬。
在客厅稍坐片刻,喝了口阿常婆亲自端上的、滚烫的姜茶,门外便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石原慎一郎,到了。
石原几乎是跑进客厅的。
这位在政坛以冷静乃至冷酷着称的新任官房长官,此刻却显得有些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一丝忐忑。
他今年五十有一,发际线已显后退,但一双眼睛在灯光下精光四射,配上挺括的西装和一丝不苟的仪态,确有一股正值壮年的政客锐气。
一看到安然坐在主位沙发上的瞿子龙,石原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几乎是小跑着上前,竟似要行大礼:“先生!您终于肯见我了!”
瞿子龙眉头微皱,抬手虚扶:“行了石原,一把年纪了,别来这套。坐。”
石原这才强压下激动,在瞿子龙对面的沙发上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如同面对师长的小学生。
他对瞿子龙的尊敬乃至敬畏,是发自骨子里的。没有眼前这个男人,他现在可能还在被伊藤派系打压,甚至早已身败名裂。是瞿子龙给了他翻盘的资本、扫清了障碍、将他推上了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在他心中,瞿子龙已近乎“神”一样的存在,掌控着他的命运,也掌控着倭国的未来走向。
“寒暄就免了。”瞿子龙直截了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石原,“说说吧,你的想法,和你的计划。我要听实话,不要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石原被瞿子龙如此单刀直入的问话弄得呼吸一窒,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他知道,在瞿子龙面前,任何伪装和矫饰都是徒劳且愚蠢的。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开始陈述。起初还有些斟酌,但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将这段时间以来他心中的盘算、时局的分析、派系内部的躁动、以及对未来的野望,一一道出。
“先生,时不我待啊!”石原语气恳切,“新风会崛起之势,看似迅猛,实则根基尚浅,全赖先生您的雷霆手段和……那些材料,才将旧势力一举击溃。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佐藤、伊藤等派的残余,还有那些被我们触动了利益的财阀,从未真正死心,他们只是在蛰伏,在等待我们犯错,等待我们内部分裂,或者……等待先生您不再关注这里的那一刻!”
“权力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现在看似风光,但若不能趁势而上,一举奠定不可动摇的绝对优势,等到反对派缓过气来,联合反扑,我们这点优势,又能维持不久啊!”
“还有国内形势波谲云诡,鹰酱那边对我们也未必全然放心。唯有掌握最高权柄,才能整合资源,应对一切挑战。这不仅是为我个人,更是为了巩固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局面,为了……更好地执行先生的意志!”
他滔滔不绝,列举了诸多理由:党内对手的蠢蠢欲动,财阀的潜在反扑,鹰酱方面的压力,经济困境的急迫性,国民对强人领导的期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核心只有一个:他想上位,他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他需要瞿子龙的支持,尤其是需要“渡鸦”那种能够清除“最后障碍”的恐怖能力。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口干舌燥,看着瞿子龙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心里越来越没底,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补充道:“当然……我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先生您的首肯和支持。没有您,新风会什么都不是,我石原,也什么都不是。”
这话倒是十足真心。
瞿子龙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石原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小苟‘主动’退位让贤,或者……‘被’退位,你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然后带领国家走向新时代?”
石原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瞿子龙那“被”字,咬得格外清晰。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是……目前看来,最大的阻碍,确实就是手相本人。他德高望重,根基深厚,尤其军权在手。他不点头,任何程序上的运作都难以逾越最后一步。我们评估过,除非他……自愿离开那个位置,或者……发生不可抗力的意外,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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