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哥那边又出一件事。
这次不是周奎。
是自己人。
一个跟他四年的采购经理。
叫梁浩。
三十出头。
前几年跟着成哥重新搭翡翠渠道时。
吃过苦。
也扛过压力。
成哥一直很信。
出问题之前。
谁都没觉得他有事。
事情起因是财务抽查。
发现最近三个月。
同一家原料供应商中标频率异常高。
价格不是最贵。
但也不是最低。
品质正常。
交付也正常。
如果只看结果。
好像没问题。
财务却发现:
这家供应商每次都刚好比第二名低一点。
低得特别巧。
像知道别人报价。
成哥第一反应:
“不可能。”
我听见后问:
“为什么?”
“梁浩不会。”
“你又来了。”
他脸色一变。
“什么叫又来了?”
“因为是自己人。”
“所以先判不会。”
“唐欢。”
“我了解他。”
“了解和调查冲突吗?”
他不说。
我当时就在成哥办公室。
不是我公司项目。
我本来不该深插。
只提醒一句:
“让内审做。”
“别你自己问。”
“为什么?”
“你问。”
“他知道你不信。”
“你又容易心软或发火。”
“最后都不好。”
成哥瞪。
“你现在真像叶知秋。”
“那是夸。”
“不是。”
最终。
成哥真交内部审计。
一周。
查出一个很让人难受的结果。
梁浩没直接收现金。
但供应商帮他弟弟的公司做了两笔低价业务。
算利益输送。
金额不算特别巨大。
但足以构成利益冲突。
更麻烦。
他确实看过其他供应商的报价。
把信息漏给那家公司。
所以对方才能每次“刚好低一点”。
成哥知道结果。
一句话没说。
在办公室抽完两根烟。
我去的时候。
屋里全是味。
“你不是说戒?”
“今天破。”
“梁浩呢?”
“等处理。”
“你想保?”
他看我。
“我想揍。”
“那就是还没想保。”
“他跟我四年。”
“嗯。”
“刚来新山的时候。”
“有一次客户跑单。”
“他跟我追三天。”
“还有仓库那回——”
“成哥。”
我打断。
“这些功劳还在。”
“不会因为他犯错变没。”
“但现在的错。”
“也不会因为以前功劳消失。”
他闭眼。
“我知道。”
“就是难受。”
“正常。”
“你别再说正常。”
我笑。
“那我说活该?”
他瞪。
“滚。”
梁浩本人没跑。
被叫去谈的时候。
承认得还算快。
他没觉得自己“偷”。
他的逻辑特别典型:
“我又没拿公司钱。”
“供应商价格也不高。”
“公司没亏。”
成哥问:
“那你为什么不申报你弟弟跟他做生意?”
梁浩不说。
“你为什么把其他报价给他?”
“我就是想让他报个能中的。”
“为什么?”
“他配合我们久。”
“品质也稳。”
“那还投什么标?”
“你直接给他不就行?”
梁浩低头。
成哥越说越火。
“我最烦以前园区那套。”
“嘴上都是兄弟。”
“背后都给自己人塞东西。”
“现在你又来?”
这句话我站旁边听。
心里挺复杂。
当年成哥自己。
也未必没做过类似。
现在轮到管理正规公司。
才知道这事为什么恶心。
最终。
梁浩被解除采购管理职务。
考虑到历史贡献和配合调查。
没有把所有过去收益都粗暴推定违法。
但该退的关联利益。
退。
后续是否留公司。
由人事和管理层评估。
成哥最开始想彻底开。
最后没有立刻决定。
他问我:
“你觉得?”
“你公司。”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我就想听。”
我想了下。
“采购岗肯定不能留。”
“其他岗位。”
“看公司是不是还有信任基础。”
“如果你每天看到他就怀疑。”
“留也没意义。”
成哥沉默。
最终。
梁浩自己提出离开。
临走前。
来跟成哥喝一杯茶。
我没在场。
后来成哥告诉我。
梁浩最后一句:
“哥。”
“我就是觉得。”
“跟你这么多年。”
“给自己人一点机会。”
“没什么。”
成哥回他: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
“现在才知道。”
“就是从一点点开始烂。”
我听完。
半天没说话。
这句话比所有培训都有用。
一个体系真正变。
不是外面的人开始守规则。
是“自己人”也不能例外。
这很疼。
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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