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们俩前一秒还拿南疆中心的事侃大山，后脚手底下的纠察就给他们来了一个超级加倍。
孟指导员盯着登记本上那行字，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刚才还在笑省军区的人扣了许政委的车，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嘴角那个弧度还僵在那儿，收不回来，也扬不上去。刘中队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刚才慢了不少，像是每一下都要掂量掂量分量。
“司令员什么态度？”他问。
李志强说：“司令员摇下车窗问了我情况，问我那辆车是不是超速了，我说是，已经登记了。”
“司令员说该登记登记，该上报上报，按规矩办。”
刘中队长的手指停下了，他看了一眼吴鹤，吴鹤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又像是有点心虚。
他又看了一眼李志强，这个中士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但耳朵根子已经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廓，红得发亮，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对不起他一样。
“你说司令员让你按规矩办？”刘中队长确认了一遍。
“是。”李志强答得干脆。
刘中队长点了点头，把登记本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
字迹工工整整，时间、地点、车速、驾驶员证件信息，一样不缺，写得清清楚楚，他看了几秒，合上本子，放在桌角。
“行了，”他说：“你们先回去吧，这事儿我来处理。”
吴鹤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发现李志强还站在原地没动，他拉了拉李志强的袖子，李志强这才回过神来，敬了个礼，跟着吴鹤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刘中队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呼得很长，像是要把胸口里什么东西都吐干净似的，孟指导员坐在对面，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好半晌，刘中队长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刚才还说省军区的人不机灵，扣了许政委的车。这下好了，咱们自己的兵，抓了司令员的车。”
“咱们这算不算以五十步笑百步。”
孟指导员也笑了，但笑得有点苦，嘴角扯了扯，那个弧度牵强得很：“此言差异，李志强那小子并没有扣车，而且对象也不是总部机关的司令员，是司令员的前车。”
刘中队闻言眉毛抽动：“都这时候，你还计较这块八毛的事有什么意义，就算是前车那不也是司令员车队里的嘛！”
就在刘中队想着这事怎么和伍嘉成开口时，一旁的孟指导员突然起身惊喝道：“不对！”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刘中队长一跳，脑中的思绪也被打断。
“我靠！老孟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有点借口的思路就被你给打断了。”
孟指导员摆摆手郑重道：“现在不是借不借口的事了！还有一件大事就摆在你我面前！”
刘中队见孟指导员这副姿态，也正经了许多，脸色收敛问：“怎么了？”
孟指导员一拍桌子：“老刘！抓到司令员的车事是小，关键是司令员在704旅附近！”
刘中队长也反应过来了，司令员明明应该人在上都的总部机关里，怎么会出现在北疆中心下属陆地作战师704旅的驻地附近？
能解释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理由，领导下来调研、视察工作！
但他们师没有接到通知！
他们，不！知！道！
孟指导员这一嗓子喊出来，刘中队长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原本半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僵在那里，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敲桌面的动作，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桌上的茶杯被孟指导员拍桌子震得晃了一下，搪瓷缸子里的茶水荡出来一圈，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说什么？”刘中队长盯着孟指导员。
孟指导员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着，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苦笑变成了严肃。
他指了指桌上的登记本，又指了指窗外704旅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老刘，你想想——司令员的车在704旅附近被咱们拦了。”
“总部机关司令员这个级别的首长，下来视察调研，按照惯例，至少得提前几周通知到师一级单位，甚至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提前几个月通知就会下达。”
“可咱们接到通知了吗？”
刘中队长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也不敲了，他的眉头拧起来，顺着孟指导员的话往下想。
别的师接没接到他不知道，反正他们师警备纠察中队没接到通知，师里没接到通知，中心机关的朋友也没听说有通知的消息。
如果司令员是正常下来视察，伍嘉成不可能不通知纠察队加强纠察工作安排，可事实上，他们今天早上还在照常巡逻，什么特殊安排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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