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
那些沙砾在脚下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亡魂在低声耳语。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原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断崖。
断崖下面是深渊,黑得望不见底。深渊对面,是那些山峰的山脚。
没有桥。
没有路。
只有风从深渊里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陈峰站在断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深渊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
是影子。无数影子在黑暗中翻涌、挣扎、撕咬。
那些影子没有形状,没有面孔,但每一个都散发着同一个气息——
怨恨。
苍崖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乖乖……这底下……”
“死者的怨念。”赤玄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页旧书,“天墟三万年,进来的人,死在里面的人,出不去的魂,都困在这儿了。”
陈峰盯着那些翻涌的影子,忽然问了一句:“有办法下去吗?”
众人皆愣。
苍崖瞪大眼睛:“你要下去?”
陈峰没理他,看着赤玄。
赤玄沉默了一息,点头:“有。但不建议。”
“为什么?”
“下去的人,会被那些怨念缠上。缠上的人,走不出去。”
陈峰盯着深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望向远处那些山峰。
“绕路。”
尺老松了口气。
队伍沿着断崖向左走。走了大约两刻钟,找到了一条天然形成的石桥。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没有护栏,底下便是那片翻涌的黑暗。
陈峰第一个走上去。
石桥在脚下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每走一步,桥面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与深渊里那些影子的翻涌声混在一起,似某种古老的吟唱。
走到桥中间时,陈峰忽然停下。
他低下头。
桥面下,一张脸正看着他。
那张脸苍白得骇人,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张着,像是在说什么。
陈峰盯着那张脸,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仿佛从深渊最底部传上来。
“归墟……”
“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消失了。那张脸也消失了。桥面不再颤动,深渊里的影子安静下来,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陈峰站在原地,沉默了三息。
然后继续向前走。
身后,尺老脸色发白,玄君攥紧剑柄,赤玄眯起了眼。
苍崖跟在最后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念经还是骂娘。
过了桥,是一片石林。
无数石柱从地上长出来,高矮不一,粗细不等,密密麻麻,像一片石头的森林。石柱上刻满了那种陈峰在骨头上见过的符号,密密麻麻,从上到下,没有一寸空白。
陈峰步入石林,那些符号忽然亮了。
不是发光,而是变色。从灰白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被重新加热,顺着刻痕流淌。
尺老低声骂了一句。
那些符号越来越亮,暗红转为猩红,猩红化为赤红,像整片石林都在燃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石林到了尽头。
尽头处,立着一根石柱。
比所有石柱都高,都粗,刻的符号也最多最密。
石柱下面,坐着一具枯骨。
枯骨盘坐于地,背靠石柱,双手搭在膝上,姿态端正,如在打坐。身上披着一件已烂成碎片的袍子,勉强能看出原本是深蓝色。
枯骨的头微微低垂,颅骨上有三道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的。
陈峰走到枯骨面前,站定。
苍崖跟上来,看了一眼那件袍子的碎片,脸色变了。
“天衡宗。”他压低声音,“上上代宗主……好像是……三千年前失踪的那个。”
中年男人——那个天衡宗的大乘初期——走上前,盯着那件碎袍子,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站起身,一言未发。
陈峰看着那具枯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枯骨的右手,攥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掰开那些已经变形的指骨。
里面是一块玉简。
玉简上刻着两个字:
“别进。”
陈峰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把玉简放回枯骨手里,站起身。
“走吧。”
队伍穿过石柱,继续往前。
没有人注意到——
石林深处,一根石柱后面,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圆圆的,像孩子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的天真。
只有冷。
刺骨的冷。
那双眼睛盯着陈峰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然后,石柱后面走出一个人。
矮,瘦,穿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脸上涂着两团红胭脂,像个唱戏的。
她咧嘴笑。
那笑容里,满是怨毒,还有一丝疯狂。
“陈峰……”
“你灭我谛观,杀我同门。”
“这笔账,该算了。”
她抬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墟。”
她把令牌贴在石柱上。
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忽然亮了,亮得刺眼。
石柱开始颤动。
地面开始颤动。
整片石林都在颤动。
童心站在那片猩红的光芒里,笑容越来越深。
“天墟……”
“可不是只有活人才能进来的地方。”
【第70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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