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
直到将车开出一段距离，确信身后没有尾巴后，秦烈才在一棵茂密的柏树下缓缓停住了车。
他从口袋里摸出阿良给的那张纸条。
拧着眉头，借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心情忐忑的看了一眼。
上面是康有才那特有的亲笔字。
只有短短两行，却字字惊雷。
“秦烈，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弃暗投明，跟随我们接应林阳。二是继续当墨家的杀人武器，生死有命。”
秦烈看完纸条上的内容，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犹豫，从怀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条的边缘，黑色的灰烬如同蝴蝶般飘落。
他没想到康有才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墨青的眼皮子底下搞背叛。
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
康有才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会被炼成活人傀儡。
按理说。
他秦烈现在大可以立刻折返回去，将这张纸条交给龙天。
这不仅是表忠心的机会，更能让他得到龙天的重用，往后飞黄腾达。
可他看着车窗外地上的那片灰烬，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其实这些年来，秦烈帮墨家杀了太多无辜的人。
那一条条鲜活的性命，在他眼前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死去。
鲜血溅在他脸上的温度，噩梦惊醒时的冷汗……
他的良心每时每刻都在经受巨大的折磨。
有良知的人不配成为墨家的刽子手。
秦烈如此，整个二队组员都是如此。
谁带出来的人就像谁。
他对龙天忠心耿耿，这份忠心对得起任何人。
可与此同时，他也早就在找寻后路。
“弃暗投明……”
秦烈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康有才抛来的这根橄榄枝，说不定就是他唯一的后路。
只要能全身而退，离开墨家这个是非之地，他和他的手下就能隐退江湖，不再参与这些纷争。
也不必再受心理、精神的双重折磨。
与此同时。
京城某四合院内。
林阳一行人刚收拾好全部的行李。
虽然只是暂时落脚，但朱珠还是细心地将屋内屋外打扫了一遍。
果果这孩子精力旺盛，在宽敞的院子里四处撒欢。
一会儿逗逗鱼缸里的金鱼，一会儿又去爬那棵老槐树，高兴得不得了。
“这地方真不错呀……”
他不知何时已经骑在树杈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冲着正在擦窗户的朱珠喊道：
“珠珠姨，这里比之前的家好玩多了，还有好多邻居爷爷奶奶们陪我一起玩。”
“真想快点把妹妹接过来，我们可以在这里玩躲猫猫。”
林阳闻言手中擦拭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院门口。
假装整理门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向四周。
这周围几十米外的地方，就有一家派出所，红蓝警灯格外显眼。
而住在这一片四合院里的，大多都是退休的老警察、老干警。
这就是金贵的厉害之处。
之前金贵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这地方绝对安全，墨家的人就算找到这里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片住的可都是退下来的老刑侦，眼神毒着呢。
稍有不慎引发众怒，或者被哪个老爷子拍下照片发到网上，就等着上社会新闻头条吧。
到那时，看墨青怎么压制舆论，怎么跟警方解释她抢夺孩子的行为。
“在老刑侦的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
林阳低声自语，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扫帚扫地的声音。
有个穿着环卫工制服的老人，正慢吞吞地扫着四合院门口的落叶。
林阳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擦拭石狮子的环卫工老人身上，忽然转身对朱珠使了个眼色。
见状，朱珠立刻会意。
笑盈盈地走上前，将正骑在树杈上晃腿的果果抱了下来。
她蹲下身，理了理果果的衣领，柔声说道：
“果果，我们去给环卫工爷爷送一颗苹果吃好不好呀？”
“你看爷爷满头大汗的，这么辛苦地干活，我们应该对他说什么？”
聪明机智的果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仰着下巴，奶声奶气地说道：
“要对他们说谢谢。”
“真棒。”
朱珠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进屋拿了一颗红彤彤的大苹果，抱着果果走出了四合院。
这时候。
果果吵着要下去自己走，她只好无奈地弯下腰，将这小屁孩放在地上。
环卫工老人已经走到几米开外，正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石狮子底座上的青苔。
果果举着苹果，迈着小短腿一路追上去，来到环卫工面前。
他双手高高捧着苹果，大声说道：
“爷爷，你工作辛苦了，谢谢你帮我们清扫门前的落叶，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快收下吧。”
这些话从来没人教过他，完全是小家伙通过观察身边人的时候学来的。
连朱珠听了都有些惊讶，她原以为，果果说了谢谢，给了苹果就会害羞地跑回来。
没想到。
他这人小鬼大的，竟然能说出这么多漂亮话来。
环卫工老人愣了一下。
停下手中的活计，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小男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接过苹果，止不住地夸赞道：
“哎哟，这孩子真懂事啊，嘴真甜。”
“谢谢你的苹果，爷爷待会儿带回家跟我老伴一起分着吃。”
这时，朱珠也走了过来，大大方方地笑着打招呼。
“大爷，辛苦你了。”
“这是我们家孩子，他叫果果，我们刚搬过来，以后还请多关照。”
环卫工笑呵呵地看着果果，将苹果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对朱珠说道：
“这一片安逸，住在这的都是退休的老刑警，平日里清净惯了，很少有年轻人愿意过来住。”
“以后有了你们啊，这里肯定会变得很热闹。”
“果果又这么懂事，周围的邻居都会很喜欢他的。”
这也是林阳让朱珠出来打招呼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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