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早晨,垂云镇从一夜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夏语就醒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床上赖一会儿,而是立刻坐起身,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让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天空还是浅浅的灰白色,像一张被水洗过无数遍的旧宣纸,薄薄地铺在云栖苑的上空。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粉色正在慢慢晕染开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用最温柔的笔触,一点一点地为新的一天着色。
那棵大香樟树静静地立在晨光里,枝叶间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那些鸟儿起得很早,在树枝间跳跃着,偶尔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一圈,又落回原处。树下那片菜地里,外婆昨天翻动过的泥土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刚刚被雨水浸润过。
夏语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香樟树特有的清香,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晨露的湿润。那气息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他转过身,开始洗漱。
水龙头里的水很凉,刺骨的凉,拍在脸上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调热水,就让那股凉意把自己彻底唤醒。他仔细地刷牙,洗脸,用毛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镜子里,他的脸还带着一点睡眠的痕迹,但眼睛很亮,很清澈,像是被晨光洗过的湖水。
洗漱完,他回到房间,换上昨晚就准备好的衣服。
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同色系的运动裤。很简单的搭配,但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没有什么不妥。衣服是干净的,熨帖的,穿上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精神。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昨晚写好的信。
信纸是浅蓝色的,被他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正好可以放进口袋里。他握着那个小方块,感受着它在手心里的存在感——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很重,重得像是装满了所有想说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把信放进外套的内兜里,那个贴着胸口的位置。然后拉上拉链,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楼下,外婆已经在菜园里忙碌了。
她戴着那顶浅黄色的草帽,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碎花上衣,弯着腰,正在把一些小小的菜苗栽进土里。那些菜苗嫩绿嫩绿的,在晨光中泛着鲜亮的光泽,像是刚刚诞生的生命。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棵都要用手轻轻压实周围的泥土,然后浇上一点点水。
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银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那些发丝从草帽边缘露出来,在光里闪闪发亮。
夏语走过去,站在菜园边上。
“外婆,”他轻声喊道,“我出门了。”
外婆直起腰,转过头看着他。她的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但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水面荡开的涟漪。
“这么早出门啊?”她问,目光在夏语身上打量着,“吃早餐了没有?”
夏语摇摇头。
“还没,”他说,“等会儿在外面买点吃的。”
外婆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放下手里的锄头,走到夏语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子。
“那记得吃早餐,”她叮嘱道,声音里满是慈爱,“别饿着肚子。钱带够了吗?”
夏语点点头。
“带了,外婆放心吧。”
外婆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卫衣,忽然笑了。
“穿这么好看,”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是去见谁啊?”
夏语的脸微微一红。
“外婆——”他拉长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外婆笑着摆摆手。
“好啦好啦,去吧去吧,”她说,“早点回来吃午饭。”
夏语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外婆还站在原地,正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温暖的雕像,静静地注视着远去的孙子。
夏语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出云栖苑的大门,阿奇和阿乾正在保安亭里值班。看见夏语,两人都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早啊,夏语。”阿奇笑着说。
“早。”夏语也笑着回应。
走出小区,走上街道。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在走动。有晨跑的人,戴着耳机,从身边跑过;有遛狗的老人,牵着绳子,慢悠悠地走着;有骑着三轮车的小贩,车上是新鲜的蔬菜,准备去市场摆摊。阳光从街道两侧的楼房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条条明亮的、金色的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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