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放下电话,只沉默了几秒。还是觉得应该跟父亲谈一谈,他立刻重新抓起听筒,摇了起来。
话务员的声音传来:
“接哪儿?”
张学良的声音平静:
“给我接老帅。”
话务员顿了一下:
“你是谁啊?”
张学良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是张学良。”
话务员的声音有些为难:
“他正通话呢。”
张学良的语气陡然转冷:
“他在通话,你就把线拆了——先接我的!”
他“啪”地挂了电话,站起身,拿着听筒走回原来的位置。张廷枢还站在那里,看见他回来,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学良没有解释,只是站在弹药箱旁,等着。
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沙哑,浑厚:
“六子吗?”
张学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爸,是我。”
沉默了一秒。
张作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一丝惊讶:
“还真是你呀。”
张学良的声音低下去:
“是儿子。”
张作霖顿了顿:
“咱才有消息啊?”
张学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敢回奉天。”
奉天,帅府。
张作霖握着听筒,脸色微微一变。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老兄弟张作相老态龙钟的身影。
两人对视了一眼。
张作霖心里明白——儿子说得对。那种情况下回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
他忽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
张作相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电话那头,张学良的声音带着焦急:
“爸,你没事儿吧?”
张作霖咳了几声,平复下来。他看了一眼张作相——他根本就没抽烟,这会儿他都马上要举家搬到满铁去了,但他还是对着电话这样说:
“我有什么事儿?烟呛着了。”
张学良的声音带着无奈:
“那就别抽了。”
张作霖“哼”了一声:
“这年头,你没口烟撑着,能行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张学良的声音传来:
“也是。那你就少抽点。”
张作霖顿了顿,忽然问道:
“我问你,你现在在哪里啊?”
张学良的声音平静:
“巨流河。”
张作霖的眼睛猛地睁大:
“啊?!”
张作相看他这表情也凑过来问:“说啥?”
张作霖对着电话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愤怒:“不是说你跑了么?!”
起初,他的确是曾经严重怀疑过张学良有谋朝篡位之心的,可此刻张学良带着残兵败将挡在巨流河畔的举动彻底打消了他的疑心!只是疑心也变成了痛心,他此时执意和郭松龄决战无异于是以卵击石,他只能希望郭松龄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别太为难他吧。
电话那头,张学良的声音带着一股负气的倔强:“我要跑了,我就不是你儿子。”
张作霖握着听筒,愣住了。
帅府门外,一片忙乱。
寿懿站在门口,指挥着丫鬟们往外搬东西:
“嫚子!快来!”
嫚子应声跑过来:
“哎,来了!”
什么沙发、古董、红木家具,统统已经被搬了出来,堆在门口。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往车上装。
喜顺站在卡车旁,大声喊着:
“哎!往后车上!后车上!小件的都往后车上!”
“知道了!”
寿懿安排好外面,转身急匆匆跑进屋里。
客厅里,张作霖还握着电话听筒,一动不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张学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爸?爸?你在吗?”
张作霖回过神,应了一声:
“在……”
张学良顿了顿,然后问道:
“我听说……你要把咱家房子烧了?”
他心情复杂问道:“你也要跑吗?”
如果他的父亲都跑了,那么他的坚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意义。
张作霖愣了一下。
随即,他“哼”了一声,随即也对着电话赌气吹起牛皮来:“我要是跑了,我就不是你老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张学良的声音传来,这回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明白了。那我们就跟他打!”
张作霖点点头,对着电话说:“那好!我全力支持你!”
当然,老张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哄哄他那个傻儿子。
老张这个老狐狸,什么时候把宝全押在一处过?
电话那头,张学良没有再说话。
几秒后,电话挂断了。
张作霖也放下听筒。
他转过身,看着张作相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子在前线准备打仗,他这个当老子的,已经准备风紧扯呼了。
但他还是说道:“这嘴泥,跌得好。”
他顿了顿:“这泡屎,让他六子自己吃了——能长记性!”
张作相看着他,也无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张作霖整了整衣襟,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部电话。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哼……”
他挥了挥手:
“走!”
身后,一群人跟了上去。
帅府门外,七手八脚,车马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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