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郭松龄部指挥部。
参谋办公室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叮铃铃——叮铃铃——
邹作华刚接起一台,另一台又响了;这边刚挂断,那边又催命似的叫起来。几个参谋手忙脚乱,接了这个接那个,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屋子像一锅煮沸的水。
邹作华抓着话筒,脸上满是不耐烦:
“郭军长不在!他去前沿督师去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我知道奉军是在中央坚守,两翼出击!可现在问题是,在中央坚守的不是别人,是少帅呀!”
他吼了出来:
“你让我怎么打?!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又传来声音。
邹作华冷笑一声:
“保……保啥密呀!满天都是传单!你没看见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那前院每天都有人喊话!喊得嗓子都哑了!”
电话那头又质问了几句。
邹作华“啪”地一拍桌子:
“喊什么?你问我喊什么?”
他学着那些喊话士兵的腔调,阴阳怪气地喊道:
“吃张家饭,不打张家人!”
他一字一顿:
“对对对!就差没喊你乳名了!”
他把话筒往旁边一摔:
“你去等等吧!”
刚挂下这台电话,旁边另一台电话又响了起来。
邹作华一把抓起,声音疲惫:
“我是参谋长。”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邹作华的眼睛猛地瞪大:
“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吴俊升的骑兵,刚刚偷袭了白旗堡?!”
他腾地站起来:
“损失大吗?”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邹作华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他缓缓放下电话,手都在发抖。
白旗堡。
弹药库。
补给线。
全没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还在研究作战线路的参谋,声音沙哑地喊道:
“李参谋!”
一个军官转身:“到!”
邹作华恶狠狠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你现在就去前沿,告诉郭军长——吴俊升的骑兵刚刚偷袭了白旗堡,摧毁了我们的弹药库!”
他一字一顿:
“也就是说,直到冯玉祥将军的下一批的支援运上来之前,至少两天之内,我们除了手上的弹药,将不会再有后方补给了!”
他挥了挥手:
“去吧!”
李参谋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是!”
他转身跑出去。
邹作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目。
身为炮兵营长出身的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弹药。
还打什么?
他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忽然,一个高壮的参谋悄悄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参谋长。”
邹作华睁开眼,看着他——黄参谋,他的心腹。
黄参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这仗,真没法再打了。”
邹作华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你老黄,什么都别说。”
他顿了顿:
“现在就去日本驻新民领事馆,设法在那儿和少帅取得联系——”
他看着黄参谋的眼睛:
“代表我。”
黄参谋愣了一下,随即问:
“那我怎么一个口径?你给我一个尺度。”
邹作华“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
“联系本身就是态度!”
他挥了挥手:
“快去!”
黄参谋点点头,转身悄悄溜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
巨流河西岸,奉军前沿阵地。
张学良正和几个军官围着一堆篝火烤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忽然,通讯兵的声音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通讯兵抓起电话,听了几句,抬起头朝张学良喊道:
“少帅!新民日本领事馆电话!”
张学良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
“问他什么事。”
通讯兵对着电话问了几句,然后捂住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是郭军参谋长邹作华的代表,要与你通话!”
张学良愣住了。
他看着那部电话,看着那个通讯兵,看着那几个同样愣住的军官。
然后,他站起身,走过去,接过电话。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谨慎的声音。
张学良的声音平静:
“是我。”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张学良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邹作华要我的政策?”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沉稳有力:
“你告诉他——我的政策就是,只要停止战斗,我不追究个人责任。”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张学良的目光变得深邃:
“对。既然是郭松龄的部下,那也是我张学良的部下。自己人,就不要打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家人,该回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是”。
电话挂断了。
张学良握着话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光。
他慢慢放下电话,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同样激动不已的军官。
他没有说话。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
大势已定。
就连他邹作华,都已经动了倒戈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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