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初见之时,她便察觉,星蛊族人的体魄、速度、感知力,皆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寻常人族难以适应的异星大气、特殊磁场,他们生来便能适配;林间极速穿梭、负重劳作,动作轻盈敏捷,堪比顶尖武者;对光线、温度、蛊息的感知,更是远超寻常修士。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他们独有的共生蛊道。
地球上、西凉境内的所有蛊师,皆是人为培育蛊虫,以自身精血喂养,以心神意念操控,人蛊主次分明,操控者为生,蛊虫为器,稍有不慎,便会被蛊虫反噬,身死道消。
可星蛊族的蛊道,早已超脱了世俗桎梏,踏入了真正的天地共生之境。
正如阿公所言,他们与生俱来,便是蛊皿,亦是蛊主。
自降生啼哭的那一刻起,本命蛊便会自动融入婴孩血脉肌理,无需培育,无需喂养,无需驯化。本命蛊与族人血肉相连、神魂共生,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族人成长一分,本命蛊便强大一分;族人感悟天地,本命蛊便同步进阶;族人寿元耗尽,本命蛊便随之湮灭,归于天地蛊息。
这种共生之道,彻底杜绝了蛊虫反噬的风险,让人蛊合一,水乳交融。每个人的身躯、血脉、神魂,皆是蛊道载体,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天地蛊息,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都与这片星陨之地的天地大道相连。
林晚夕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身上。
那孩童梳着简单的发髻,眉眼清澈灵动,肌肤之上浅浅的鳞纹随着呼吸轻轻明暗,稚嫩的身躯周遭萦绕着极淡的幽蓝蛊光。他似乎察觉到林晚夕的目光,微微抬头,露出纯粹无害的笑容,小手不自觉抬起,掌心悄然萦绕出一缕细碎的蛊雾,轻盈流转,无半分戾气。
这等纯粹的人蛊合一之境,即便是深耕蛊道数十年的西凉顶尖蛊师,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却是星蛊族孩童与生俱来的天赋。
万年隔绝纷争,万年纯粹传承,让这群遗民保留了最正统、最纯粹的深蓝蛊道根基。
“万年独居此地,你们受苦了。”
林晚夕轻声叹息,眼底掠过一抹动容。
繁华盛世无人坚守,绝境孤途方见赤诚。整整一万年,二十余万日夜交替,这群无根的遗民,困于一方异星天地,守着一个渺茫的预言,怀着一份归乡的执念,代代相传,从未放弃。没有外援,没有出路,看不到希望,望不到归途,却依旧守住了深蓝文明的火种,守住了最正统的蛊道传承,何其不易,何其可敬。
阿公闻言,轻轻摇头,眼底带着释然的笑意:“万年孤寂,皆是宿命。如今圣主降临,长夜将明,所有的等待与坚守,皆有意义。我星蛊族人,不求荣华,不求强盛,只求能随圣主重归星海,寻回真正的故土,让断绝万年的深蓝文明,再度延续。”
“我允你们。”
林晚夕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郑重许下诺言。
“三月之内,我必带你们离开星陨之地,跨越三百二十亿公里星海,回归太阳系,回归源星故土。从今往后,星蛊族不再是无根遗民,不再是漂泊孤客。深蓝血脉,终将归源;万年漂泊,终有归途。”
此言一出,两千族人瞬间眼含热泪,压抑万年的孤寂与委屈尽数爆发,无声的哽咽弥漫在村落之中。
万年了。
他们终于等到了归乡的希望。
萧承稷站在一旁,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终于彻底明白母后身上那份跨越时空的厚重,明白她为何总能洞悉蛊道本源,为何能驾驭万千蛊虫,为何心中总有一份超脱世俗的通透与坚韧。
原来她的宿命,早已镌刻在万年星海的轮回之中。
“阿公。”林晚夕收回心绪,重回正事,目光凝重,问道,“星陨之地这片星域,除了我等与星蛊族人,是否还有虫族踪迹?万年以来,此地是否曾有外敌踏足?”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如今远征军残舰滞留此地,将士伤亡惨重,战舰破损过半,战力折损严重,若是暗中藏有虫族隐患,或是此地早已被虫族盯上,他们短暂的休整,便会沦为致命的危机。
阿公收敛动容,神色变得肃穆严谨,仔细思索片刻,缓缓回道:“回圣主,万年以来,星陨之地隐匿于猎户座旋臂最深处,星域偏僻,星路复杂,无固定星际航道,寻常星际族群根本无法探寻至此。万年之间,从未有虫族大军踏足,亦无其他外星文明到访。”
“唯有偶尔会有零星溃散的虫族残体,随星际乱流飘落至此,数量极少,不成气候。我族族人世代镇守林海,一旦发现零星虫族残体,便会以本命蛊力剿灭,万年以来,从未有大规模危机。”
听闻此言,林晚夕微微颔首,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这也就意味着,星陨之地是绝对安全的临时休整之地,没有外敌威胁,没有虫族隐患,他们拥有充足的时间修复战舰、整合战力、休养将士。
“那你们知晓虫族母皇,知晓如今星海虫族肆虐的局势吗?”林晚夕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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