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星城奥体中心体育场。
八万零八百个座位,满满当当,一个空位都没有。从最高的看台最后一排到舞台跟前第一排,全是人。
天色还亮着,穹顶上方那四面巨型四面屏已经亮了,滚动播放着好声音从盲选到四进三的历期精彩片段。每一个熟悉的画面切出来,对应的那片看台就会炸开一阵欢呼。
王谦嘶吼《光明》的时候,东看台举起来一片铁锈红的应援手幅。
甘佩婷闭眼哼鸣的时候,西看台翻涌着烟熏紫的光。
陈默抱着吉他低头拨弦,南看台整片整片的深海蓝在夕阳里晃。
现场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块牌子。半个巴掌宽,轻飘飘的,握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正面印着好声音的logo,背面有三个名字的按钮,旁边标注了使用说明,无论按下去谁的名字,举起来,牌子就会发出绿色的光。
到时候现场八万多人的投票,就靠这些牌子一个一个亮起来统计。
有人提前试了一下,按钮按下去的瞬间,掌心里亮起一小团绿色的光,映在脸上明明暗暗的。
旁边的人也跟着按了,一片接一片的绿光在观众席上零零星星地亮起来,像有人提前在黄昏里点了一串萤火虫。
场外,四块巨型大屏在体育场外围的广场上同时亮起。每一块大屏前面都挤满了人,从广场这头一直铺到那头,连周边的绿化带边缘都坐满了。
有人从早上就带着折叠椅来占的位置,有人干脆直接坐在草地上,还有人爬到旁边商场二楼的露天走廊上,扶着栏杆往下看。大屏上还在播预热片花,每切一个选手的镜头,广场上就炸一波声浪。
线上,快音直播间在六点整准时开启。观看人次从零跳到一百万用了不到一分钟,从一百万跳到五百万又用了不到一分钟。数字往上翻的速度比秒针还快,弹幕池里全是:
“来了来了来了”
“终于等到这一刻”
“我在现场我在现场”
直播画面的右下角,一个投票按钮还是灰色的,点进去跳出来一个提示框:请先登录账号并完成实名认证,投票通道将在竞演开始后开启。
六点整。
全场灯光同时熄灭。八万多人的喧哗在同一秒钟内被黑暗吞掉,像是有人把整个体育场的音量旋钮一把拧到了底。
然后舞台中央那束追光亮了。纯白色的光柱从穹顶直直地打下来,在地板上切出一个滚圆的亮斑。
主持人从舞台侧面走上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他站到追光正中央,举起话筒,声音从体育场四面八方的音响里轰出来,把傍晚的空气震得嗡嗡响。
“现场的朋友们!电视机前的朋友们!全球正在收看直播的朋友们!欢迎来到——华国好声音,第一季,总决赛!”
八万人同时炸开的声浪,像一堵墙一样从观众席上推过来,砸在舞台边缘。弹幕上什么都看不清了。
“今晚的赛制和投票规则,之前在官方通告中已经公布过了。99家主流媒体评审团已经就位,现场位观众每人手中都有一块投票牌,线上直播间的投票通道也将在竞演开始后同步开启。三方投票的总和,将决定今晚第一季好声音年度总冠军的归属!”
又是一阵掀翻穹顶的欢呼。
主持人等声浪稍微退下去一点,又介绍了今晚的几位赞助商品牌,每念一个名字,大屏上就切一条广告画面。台下的观众们礼貌性地鼓了鼓掌,弹幕上倒是一点不客:
“念快点念快点我们要听歌”
“广告商赚麻了”
“今晚这冠名费怕是天价”。
终于,主持人把手卡合上,往后退了半步。
“好。话不多说。”
他举起手,声音往上提了整整一个调。
“让我们有请——四位导师!带来开场曲《青花瓷》!”
灯光全暗。
黑暗中,前奏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淌出来。一段干净到极点的古筝,几个音阶轻而脆地跳出来,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紧跟着,钢琴和弦乐一层一层地铺上去,旋律线在空气中慢慢展开,带着一股江南水乡的味道。
一束暖金色的光从穹顶打下来,落在舞台正中央。四位导师站在光里。
蔡雅玲、谢中颖、费玉龙、杜文杰,一人一只麦克风,面对着八万人的海洋。
蔡雅玲第一个开口。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她的声音像一把浸了温水的绸缎,软而厚,每一个字都唱得极稳。
费玉龙接上。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他的音色清亮,咬字干干净净。
谢中颖第三个开口。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他的声音厚重有力,但在唱这几句的时候刻意收了力道,把每一个字都托得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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