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大酒店,十五楼行政套房。
贺永贤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
三辆车几乎同时驶入酒店大门,一辆黑色奔驰,一辆深灰色保时捷,一辆香槟色宾利。车停稳后,三个中年男人各自下车,彼此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然后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秦总,”
贺永贤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秦川说,“任家忠、杜云坡、胡长英都来了。”
秦川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常莉刚从哈城传回的调查报告,薛茂昌的势力分布,手下主要头目的资料,以及他这些年控制的主要产业。
资料很详细,但常莉在报告末尾加了一句:“黑龙王背后还有人,暂时查不到具体信息。”
秦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秦总,”
贺永贤又问,“要不要见他们?”
秦川放下平板,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二十分。
“先晾着。”
他说。
贺永贤愣了一下:“晾着?”
“对。”
秦川站起身,走到窗边,不紧不慢地说:
“让他们在会客室等着。”
贺永贤明白了。
这是秦川惯用的手段,对方越急,自己越要沉得住气。
等的时间越长,对方的心态就越不稳,谈判就越主动。
“好,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
“等等。”
秦川叫住他,“林薇那边,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不要太贵重,但要用心。”
贺永贤笑了:“明白。”
……
林家胡同。
这里是京城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老胡同区。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的石狮子历经百年风雨,已经被磨得光滑圆润。
林家的四合院坐落在胡同深处,占地三进,是标准的官宦宅邸。
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有上百年历史,枝头挂着残雪,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秦川和林薇并肩走进胡同时,赵铁柱带着四个兄弟跟在五米之外。
这是吴哲反复强调的安全距离,既足够近,能在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反应;又足够远,不打扰两人相处。
“冷吗?”
林薇问,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要给秦川围上。
“不冷。”
秦川握住她的手,又给她围回去,“你戴着。”
林薇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两人走到四合院门口时,发现门已经开了。
林伯谦站在门楼下,穿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但目光一直盯着胡同口的方向,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爸!”
林薇欢快地跑过去,像只归巢的小鸟,“你怎么在外面等?多冷啊!”
“不冷。”
林伯谦拍拍女儿的肩膀,目光越过她,落在秦川身上。
秦川快步上前,微微欠身:
“林叔叔好。”
林伯谦打量着他。
这是秦川第一次见这位未来的岳父。
照片里见过,视频里也聊过,但真人比镜头上更有气质,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官威,而是一种内敛的、从容的、阅尽千帆后的平静。
和秦川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林伯谦会更严肃,更审慎,毕竟这是一位刚刚经历过大起大落、从调查组全身而退的副部级官员。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等待女儿回家的普通父亲。
“秦川。”
林伯谦开口,声音温和,“谢谢你。”
秦川知道他在谢什么。
“林叔叔言重了。”
他说,“薇薇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伯谦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份认可。
“进去说吧。”
林薇挽住父亲的胳膊,又拉上秦川的手,“爷爷该等急了。”
三人穿过影壁,走进内院。
秦川这是第二次走进这里,穿过垂花门,是方砖墁地的庭院,中央摆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锦鲤,水面结了一层薄冰。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廊檐下挂着红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温暖的光。
会客厅在正房明间。
林老爷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一身暗红色的唐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
看到秦川进来,他拄着拐杖迎上前,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秦公子来啦!”
秦川赶紧上前,双手握住老人伸出的手:
“林老千万别这么叫。您叫我小川就行。”
“好好,小川。”
林老爷子爽朗地笑着,上下打量秦川,像在看自家宝贝。
“上次你来,匆匆见了一面就走了。这次可得好好聊聊!”
“爷爷,先进屋,外面冷。”
林薇扶着老人往里走。
“对,进屋进屋。”
林老爷子拉着秦川的手不放,“屋里暖和,咱们边喝边聊。”
会客厅的布置古色古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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