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上游的夜风还带着雨丝的凉意。
最后一支病毒试管被沈墨寒的卫队封存时，金属外壳碰撞的脆响，像是敲碎了笼罩云州多日的阴霾。
林晚星站在废弃神社的残垣边。
指尖还残留着制伏苏清月时沾上的雨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下滑。
掌心却因系统面板的提示而微微发烫，那热度像是要穿透皮肤，烙进骨子里。
“终极任务【末日病毒】完成，空间功能全面解锁。”
机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消散的瞬间，两个截然不同的选项如同烙印般浮现在眼前。
每一个字都在拉扯她的神经，左边是归途，右边是归宿。
选项一：消耗所有积分，开启“时空裂隙”，尝试返回现代世界。
现代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训练场上滚烫的沙砾硌着膝盖，汗水滴在上面瞬间蒸发；战友递来的半块压缩饼干，带着淡淡的黄油味；除夕夜值班室窗外一闪而过的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一抹亮。
那是她曾经扎根的地方，是刻在骨血里的过往。
林晚星下意识攥紧了拳，连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
选项二：放弃回归，选择永久留驻当前世界，空间将与世界深度绑定，成为你在这个时代的永久依托。
另一段记忆紧接着铺展开。
沈墨寒在军事会议上紧锁的眉头，指腹反复摩挲着地图上的青石关；张猛浑身是血却仍紧握刀柄，嘶吼着“死战不退”；赵磊举着炸弹冲向敌阵时喊出的“夫人放心”，声音里满是决绝。
还有云州百姓在街头接过粮食时眼中的光，那光比现代的霓虹灯更暖，更亮。
这些画面，早已悄悄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握枪保卫家国，在现代的战场上穿梭；如今又握着手榴弹守护燕北，在民国的硝烟里冲锋。
掌心的温度，似乎更贴近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在想什么？”
沈墨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雨水的清冽，却没有丝毫催促，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温柔得让人安心。
他走到林晚星身边，没有追问面板的存在，也没有打探她的犹豫。
只是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来，驱散了指尖的寒意。
林晚星转头望去。
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有担忧，怕她选择离开；有不舍，舍不得这段并肩的时光；却更多的是尊重——他从不强求她留下，却愿意等她做出任何选择。
“墨寒，”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发哑，却异常坚定，“你说过，燕北的百姓需要守护。”
沈墨寒的指尖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随即，错愕被难以置信的欣喜取代，那欣喜像小火花似的，在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林晚星抬手。
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上未愈的划伤——那是前日视察城防时，被流弹擦伤的痕迹，结痂的地方还泛着淡红。
“我想和你一起，守住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在脑海中轻轻默念：“我选第二个。”
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面板没有再发出提示音。
只是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她的指尖融入身体。
那光很暖，像泡在温水里，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晚星感觉到，空间与自己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像是成为了四肢之外的另一个“器官”，呼吸与共，心跳同步，温暖而踏实。
系统彻底沉寂了。
却也以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了她身边，成了她在这个时代的底气。
“不走了？”
沈墨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不敢置信。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晚星拥入怀中，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仿佛这只是一场梦，稍用力就会醒。
“不走了。”
林晚星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雨水的清冽，这味道让她无比安心。
“这里有我想守护的一切，有你。”
沈墨寒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雨声渐渐变小。
从哗啦啦的瓢泼，变成淅淅沥沥的细丝，最后彻底停了。
远处传来卫队欢呼的声音——他们已经得知病毒被摧毁的消息，那欢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穿透夜色，传得很远。
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微光，林晚星和沈墨寒并肩走上云州城头。
风卷着晨雾掠过，带着雨后的清新，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城墙下，士兵们正在重整旗鼓。
甲胄碰撞的声音整齐而有力，“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在为新的战斗敲鼓助威；有人在检查枪支，有人在擦拭刀刃，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劲。
街道上，百姓们已经开始清扫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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