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红灯记圆满落幕。
戏散场后，颜盈吃了一整碗的热汤面。
有女性民兵看守，以花彩香和米兰为首的女性去了河边洗澡，颜盈脱了衣服，搓洗胳膊上干活沾染的灰尘。
一个大手按向她的后背，米兰手里拿着一块帕子：“过来，我给你搓搓后背。”
颜盈没有拒绝，任由米兰老师给她搓背，今天是米兰第一次从彩香姐手里抢到主角，到现在都兴奋呢，也不好问别人，悄悄道：“刚刚在舞台上你今天看的认真，觉得我演的咋样？”
“好，真的好，尤其是您演的李铁梅，我以前没那个耐心听戏，但是今天，米兰老师演的戏我从头听到尾，而且米兰老师的唱腔好，字正腔圆，韵味十足，就是好听。”
颜盈夸人的话脱口而出，米兰被夸美了，嘴硬道：“那有那么好，也就比彩香姐好一点点。”
“小孩子，嘴真甜，回头米兰姐给你糖吃。”
洗过澡后，米兰哼着小调和大部队回了宿舍。
女生学员宿舍里，今天不止是颜盈受到了触动，对于学员们来说感触更大，楚嘉禾学着米兰老师演唱的那般轻声哼唱起来。
唱了一会儿，闻到了一股臭味：“哪来的味儿，臭死了。”
余丽萍转身就看到了将脚藏在被子里的易青娥：“是你的。”
易青娥摇头：“不是。”我洗过脚了。
颜盈说过的爱干净，我不脏。
余丽萍将手里的沙包砸了过去，要砸易青娥，却落在颜盈的小腿边。
颜盈抬起脚趾将沙包夹住，转头就砸向了余丽萍的脑袋：“关窗吧，或许是外面吹进来的臭味，易青娥每天都洗脚，鞋子也不脏，她很爱干净，我亲眼看见的。”
余丽萍被沙包砸了个正着：“你打我！”
颜盈起身，很平静的看着她，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你砸人就要有被砸的觉悟，你砸了我一下，我还了你一下。”
“但是是你主观动的手，所以，你得跟我道歉。”
“还有你冤枉易青娥脚臭，你也得向她道歉。”
“你。”余丽萍一向爱耍小聪明，又欺软怕硬，更没想到颜盈会真的跟她计较，还会这么得理不饶人，易青娥的胆怯让她不屑，可颜盈此刻的威慑让她恐惧，脸上更是挂不住。
楚嘉禾见两人对持上了，作为余丽萍的朋友还是女生的班长她都有责任出面：“丽萍，颜盈，我觉得这件事咱们可以好好说。”
其他女生也围了过来：“是啊，颜盈，咱们好好说，丽萍心直口快，她就是随手一丢，也不是故意的。”
“你就原谅她吧。”
余丽萍哭着上前：“我，我在学员宿舍住的第一天门口的风吹得就是易青娥的脚，她就是脚臭，只是今天洗干净了，我又没有冤枉她。”
“更何况我丢的是她，是我没看准不小心砸到你了，你干嘛呀。”
楚嘉禾：“丽萍这么说，我好像在学员宿舍里也闻到了一点，好了，别闹了，易青娥，拿着你的鞋出去。”
班长发话，其他的女生纷纷附和道：“出去。”
易青娥见此捡起自己的鞋子就要往外走，却被颜盈按住了：“学员宿舍那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过了就是过了，但是今天事只论今天，易青娥的鞋子和脚都在这里，臭不臭，你们自己来闻。”
“还有，明明是余丽萍做错了事情，她不道歉，反而要易青娥出去，班长处事不公，你们也是瞎子吗？”
易青娥怕极了，她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想离开：“颜盈，算了，我们走吧。”
颜盈气不打一处来：“走什么走，要出去，也是她们出去。”
说着，提起易青娥的鞋子，走到楚嘉禾和余丽萍面前：“今天这事，要么余丽萍向我和易青娥道歉，还有班长和在场的各位；要么，你们都出去。”
这还是楚嘉禾当了班长以来第一次权威受到了挑衅：“我才是班长，你不能赶我们走。”
颜盈抬手提着余丽萍跟抓小鸡一样将她提溜到门口，直接关在了门外：“你看我能不能。”
门口的余丽萍被吓到了，拍打着房门：“我错了，颜盈，对不起我错了，青娥，对不起我错了。”
余丽萍道了歉，颜盈才打开房门让她进来。
随后目光扫向楚嘉禾，楚嘉禾眼眶发红，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目光所到之处，女生们纷纷道歉。
事情处理了之后，颜盈放下鞋子：“今天的事情过了，大家休息吧。”
女孩们一个个的像兔子一样上了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颜盈也上了床，身侧的易青娥拽了拽她的袖子，双目发亮：“你好厉害。”
像舅舅一样厉害。
颜盈摇头：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小孩子，三观还在形成，你拖后腿我不和你计较，如果今天你是个成年人，遇到矛盾还这样的表现，那我和你不再是朋友。
躺床上的颜盈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想到了她貌似在遇到一些奇葩人或者不可理喻的事情时就会格外怀念当皇帝的日子。
本质上除了物质需求，心理需求外，还有环境需求。
当她是皇帝时，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是高素质人群，虽然有人性上的毛病，但是都格外会隐藏，不会做出明显的让人不适的行为，就算有也会伪装的很体面。
一但她的身份变低，那么身边就会出现一群毫无顾忌的人。
她们无所谓自己暴露出来的弱点，例如余丽萍的欺软怕硬，例如作为班长楚嘉禾的偏袒决定，例如易青娥散发着的我好欺负的信号。
一个小小的念头转瞬即逝，刚刚发生的一切矛盾在她脑中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戏台。
戏台上的人粉墨登场，从红灯记变成了其他戏曲，戏曲独有的打鼓声音出现，颜盈看过的戏曲涌上心头。
戏曲人物的唱词已经快忘了，但那调子，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突然清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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