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一条窄巷深处的麻将馆,巷口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筐,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油烟和潮湿的灰尘味。
马东正坐在麻将馆牌桌上抽烟。
他确实听到了隔壁桌有人在议论方屿的事。
听说了没?以前送快递那个小子,现在可不得了了。
隔壁桌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推倒手里的牌,一边洗牌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有羡慕也有酸。
盛恒!什么概念?人家现在是董事长助理,坐办公室吹空调的。
嘁,谁知道怎么上去的。对面的人撇撇嘴,往桌上吐了一口瓜子壳。这年头,什么路子都有。
马东的耳朵动了一下,但他没当回事。
他啪得打出一张发财,把烟头踩脚下捻了几圈。
‘发达了又怎样?他能把我怎么着?’
“胡!”
“国士无双,十三幺。”
牌面一张张推开——东、南、西、北、中、发、白、一万、九万、一筒、九筒、一条、九条。马东面色逐渐铁青。
“东子,你这把可得出把大的了。”光头皮笑肉不笑。
马东盯着那堆牌面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你他妈出千!
光头没恼,慢悠悠地往后一靠,嘴角咧出一个狰狞的笑。
马东,输不起就别玩。你这账上还欠我八千呢,怎么着,想让我出去跟你聊聊怎么还?
马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麻将馆里安静了一瞬。隔壁桌的人没转头,但搓牌的动作放慢了,眼角的余光都往这边瞟。
马东坐回椅子上,盯着牌桌上散乱的麻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欠的钱他还不出来,每个月靠从城中村那些老实租户手里点过活,根本填不上窟窿。
八百。他突然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哥你再给我八百,我保证翻本。
光头斜眼看着他,没说话。
马东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又松开。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真的,我认识一个人,以前住我楼下那隔断间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发达了。我找他借,他肯定给。
方屿。就那个送快递的,现在在盛恒当什么高级顾问。
马东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快了几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欠我人情!以前他可没少……没少受我照顾。
光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点:行,再给你八百。输了的话——
不输不输,肯定不输。马东连连摆手,颤抖的接过光头推过来的筹码。
但光头的手按住筹码,没让他拿起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光头竖起一根指头,声音压得很低,拿不出钱的话,你自己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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