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汉子骑着自行车慢下来,跟周振华并行了一段,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斗。
“卖不卖啊同志?给个价儿!”
路边修自行车的大爷也伸长了脖子喊。
周振华听着路人的惊叹和询问,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二两小酒,蹬车的劲儿更足了,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转过一个飘着炸油条香味的街角,一股更浓郁、更扎实的香味儿——混合着大骨汤的醇厚和刚炸出锅猪油渣的焦香——像只热情又霸道的小手,一把就把他拽到了“老刘记面馆”门口。
玻璃门被里面蒸腾的热气氤氲得朦朦胧胧,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一个穿着洗得有点发白、却干干净净蓝布小褂的小男孩,脸蛋圆乎乎、粉嘟嘟的像刚出锅的小馒头,正踮着脚尖,两只小胖手扒着门框,整张小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
乌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浸润在水里的黑葡萄,骨碌碌地转着,好奇又专注地扫视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一切。
突然,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像是被通了高压电,“唰”地一下,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看到了三轮车斗里那几只色彩绚烂、简直像披着七彩霞衣的大鸟!阳光照在那油亮的羽毛上,红的耀眼,绿的滴翠,长长的尾翎流光溢彩!
“妈妈!妈妈!快看!花花鸡!好大好漂亮的花花鸡!”
小男孩兴奋得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原地蹦跳起来,小手指着车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亮,充满了纯粹的惊喜和渴望,穿透了面馆的嘈杂,
“花花鸡!妈妈!晚上吃花花鸡!我要吃花花鸡腿!好不好嘛妈妈?好不好嘛?”
他一边喊,一边用力扯着妈妈的围裙下摆,小身子扭得像根麻花,小短腿急得在地上直跺。
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娘——系着同样洗得发白蓝布围裙的秀兰,闻声猛地转过头。她脸上带着常年围着灶台转的烟火气,额角被热气蒸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
先是不耐烦地皱起眉,
习惯性地呵斥:“狗蛋!嚎什么嚎!老实待着!当心烫着!”
可目光却下意识地、精准地顺着儿子那根激动得直哆嗦的小胖手指的方向,穿透朦胧的玻璃门,牢牢钉在了周振华车斗里那几只色彩夺目的“花花鸡”身上。
妇女看到车斗里的野鸡后,心中一动,
“哎!哎!前面骑三轮车的大兄弟!大兄弟——你等一下!”
周振华捏住车闸,三轮车稳稳停住,车斗里的“花花鸡”也跟着晃了晃华丽的尾羽。
他回过头,看着这位风风火火冲出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几步就跨到了三轮车旁,动作麻利得像阵小旋风。
眼睛像最精准的秤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车斗里的宝贝,嘴里“啧、啧”有声,满是赞叹:“哎哟喂!真是野鸡啊!瞧瞧这毛色……红是红,绿是绿,跟画儿似的!这身板……够肥实!好东西啊!正经山里的野味儿!”
她伸出手指,带着一种内行人的笃定,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其中一只野鸡肥厚紧实的胸脯肉,那手感让她满意地点点头,
“大兄弟,你这鸡……咋卖的?”
她抬起头,热切地看向周振华。
周振华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大姐好眼力!刚下南山打的,新鲜着呢,还带着山里的露水气儿。本打算去前面菜市场碰碰运气。您要是真想要……”
他顿了顿,迎着老板娘精光四射、充满期待的眼睛,报了个价,“十块钱一只。”
他知道这价钱不低。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三四十块。十块钱一只鸡,绝对是平日里舍不得碰的奢侈品。
果然,老板娘秀兰脸上的热切笑容瞬间像是被冷风吹了一下,凝固了大半。
眉头“唰”地一下紧紧拧成了个疙瘩,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里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拔高了:“十块?!”
她像是被那价钱烫着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指,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野鸡华丽的外表和周振华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怀疑和精明的掂量,
“这……这也忒贵了点儿吧?
大兄弟,你瞅瞅,国营副食品店里那大白条鸡才多少钱一斤?顶破天一块多!你这……你这金子打的鸡啊?”
她摊着手,一脸肉痛加不解。
她的话音还没落,一个沉甸甸、热乎乎、带着奶香气的小“炮弹”已经从她身后精准地发射出来,“咚”地一声,结结实实抱住了她的大腿,抱得死紧!
“妈妈——!我就要花花鸡!就要吃花花鸡腿!哇——!” 狗蛋仰着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彻底爆发了。
金豆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混合着亮晶晶的鼻涕泡,糊了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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