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家。
陈建国把菜往桌上一扔,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
“咋了?”
陈建国没理她。
王秀兰擦擦手,走出来。
“又谁惹你了?”
陈建国忽然站起来。
“那个孙婆娘,今天堵着我,说什么大老板啥时候来,说什么别是骗子。”
王秀兰愣了一下。
“然后呢?”
陈建国走来走去。
“然后?然后我没话说!我咋说?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说人家还没定?我说丽君连电话都没打?”
王秀兰看着他。
“那你咋说的?”
陈建国停下来。
“我说他忙。”
王秀兰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
陈建国又走起来。
“得了什么得了!你没看她那个表情,跟看笑话似的!”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
“都传遍了,都知道咱闺女找了个大老板。这要是……这要是最后黄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王秀兰走过去。
“你先别急,也许人家真忙。”
陈建国回头看她。
“忙?忙也得有个电话吧?这都多少天了?丽君一个电话都没打!”
王秀兰没说话。
陈建国又走起来。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
王秀兰拦住他。
“你再去?你上次去就闹得不够?”
陈建国瞪眼。
“我闹什么了?我就是去看看!”
王秀兰看着他。
“你看什么?你上次去,人家招待你了没?人家把你当回事了没?”
陈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秀兰叹了口气。
“建国,咱闺女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有出息的,你别再给搅和黄了。”
陈建国急了。
“我搅和什么了?我是她亲爹!”
王秀兰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别去了。我去。”
陈建国愣住了。
“你去?”
王秀兰点头。
“我去。我去看看,探探路。你一个大老爷们,去了也说不清。”
陈建国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他上次去,确实……有点没弄明白。
“那你啥时候去?”
王秀兰说。
“明天就去。”
陈建国看着她。
“你去了说啥?”
王秀兰想了想。
“就说想闺女了,来看看。”
陈建国点点头。
然后又想起什么。
“你去了,别乱说话。别跟人家要这要那的。”
王秀兰瞪他一眼。
“还用你说?”
陈建国不说话了。
他坐回沙发上,看着窗外。
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孙婆娘的脸。
那个笑。
他攥了攥拳头。
然后松开。
“秀兰,”他说,“你明天去,好好看看。看看那个赵大宝,到底咋样。”
王秀兰点点头。
“我知道。”
陈建国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
心里有点慌。
又有点期待。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陈丽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一看——妈。
她愣了一下。
她妈很少打电话。
一般都是她爸打,要么是要钱,要么是骂人。
她接起来。
“丽君啊,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呢。”
陈丽君脑子嗡的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还能怎么的?”她妈声音挺正常,“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
陈丽君站起来,往外走。
“你别动,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她快步往校门口跑。
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妈来了。
她爸没来。
为什么?
校门口,她妈王秀兰站在那儿,拎着个旧布包,东张西望。
看见陈丽君,她笑了。
“丽君,这儿!”
陈丽君走过去。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王秀兰拉着她的手。
“想你了呗,来看看你。走,去你住的地儿看看。”
陈丽君没动。
她心里有点慌。
她妈这态度,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对劲。
但她还是带着她妈往小区走。
进了门,王秀兰四处打量。
“这房子不错啊,比你以前那个好多了。”
陈丽君没说话。
王秀兰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来,坐,妈跟你说点事。”
陈丽君坐下。
心提了起来。
王秀兰看着她。
“丽君,你年终奖发了吧?”
陈丽君愣了一下。
“发了。”
王秀兰点点头。
“发了就好。你爸那边,最近手头紧,你看能不能……”
陈丽君打断她。
“钱花完了。”
王秀兰愣住了。
“花完了?发多少?”
陈丽君没说话。
王秀兰急了。
“你倒是说啊,花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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