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张了张嘴。
王秀兰看着她。
“丽君，妈知道你为难。但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你要是不给他个交代，他真能来闹。”
陈丽君低着头，眼泪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
王秀兰看着心疼。
“别哭了，妈也没怪你。就是……你得想个办法。”
陈丽君还是不说话。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裤子上。
王秀兰伸手想拍拍她，她躲开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陈丽君看了一眼——李伟。
她接起来。
“喂……”
刚说了一个字，眼泪彻底忍不住了。
她捂着嘴，不让哭声传出去。
但李伟还是听见了。
“怎么了？”
陈丽君摇头，说不出话。
李伟沉默了一秒。
“你在哪？”
“在家。”
“别动，我来接你。”
电话挂了。
陈丽君握着手机，眼泪一直流。
王秀兰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丽君去开门。
李伟站在门口，看见她脸上的泪，没说话。
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陈丽君抱着他，哭出声。
王秀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李伟抬头看她。
“阿姨好。”
王秀兰张了张嘴。
“你……你是……”
李伟说。
“李伟。”
王秀兰愣了愣。
李伟？
那个学生？
她看了看李伟，又看了看自己闺女。
陈丽君还在他怀里哭。
王秀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李伟扶着陈丽君走进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他看着王秀兰。
“阿姨，您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王秀兰愣住了。
“你……你怎么听见的？”
李伟指了指手机。
“电话没挂。”
王秀兰脸红了红。
李伟在她对面坐下。
“阿姨，我跟丽君的事，本来想等合适的时候再跟你们说。但现在既然您来了，那就说清楚。”
王秀兰看着他。
李伟说。
“她那个男朋友，不是什么开煤矿的赵大宝。是我。”
王秀兰愣住了。
她目光灼灼，看着李伟。
小伙子长得还行，坐那儿不说话，看着挺老实。
但也仅此而已了。
王秀兰心里那个落差，就像坐滑梯似的。刚才还在云端看风景呢，一下就出溜到泥地里了。
本来以为闺女找了个开煤矿的大老板，开大奔，有矿，一年挣几千万那种。
结果呢？
坐她对面这个，穿着个破卫衣，看着跟学校那些勤工俭学的学生没啥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问。
“小李是吧？今年多大？”
“二十。”
王秀兰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比丽君小六岁。
她眉头皱了皱。
“还在上学？”
“对。”
王秀兰心里又咯噔一下。
还在上学？
那不是连工作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陈丽君。
闺女低着头，不敢看她。
王秀兰心里那个气啊。
她又看向李伟。
“家里做什么的？”
李伟说。
“开水果店的。”
王秀兰愣住了。
开水果店的？
那不就是个体户吗？
她追问。
“在哪个市场？”
李伟说。
“小区门口。”
王秀兰心里那个凉，开始往下掉。
小区门口那种水果店，不就是那种夫妻店吗？
早上进货，晚上收摊，一年能挣几个钱？
她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那你父母……就靠这个？”
李伟点头。
“对。”
王秀兰深吸一口气。
她又问。
“那你呢？你做什么？”
李伟说。
“也在做水果生意。”
王秀兰眼睛亮了一下。
“哦？店面在哪儿？”
李伟说。
“第五大道那边。”
王秀兰心里一动。
第五大道她知道，那边店租可贵了。
她追问。
“多大的店？”
李伟想了想。
“几十平吧。”
王秀兰点点头。
几十平，那还行。
她又问。
“几个店？”
李伟说。
“几个。”
王秀兰心里那个亮又暗了。
几个？那到底几个？
她追问。
“到底几个？”
李伟想了想。
“三十多个吧。”
王秀兰愣住了。
三十多个？
她看着李伟，眼神复杂。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靠谱？
刚才还说家里开水果店的，现在又说自己有三十多个店？
她看了一眼陈丽君。
陈丽君低着头，不说话。
王秀兰心里那个气啊。
闺女这是被人骗了吧？
她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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