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秋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只要肯吃东西,就说明它开始适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立秋每天都来养殖场看貂熊。他不再用长竹竿喂食,而是直接把手伸进笼子——当然,是戴着厚皮手套的。貂熊起初很警惕,他一靠近就龇牙。但程立秋不急,每次都轻声跟它说话,让它熟悉自己的声音和气味。
“乖,吃吧,不会害你的。”
貂熊听不懂人话,但能感觉到这个人类没有恶意。第五天,它终于从程立秋手里接过了肉。第六天,它允许程立秋摸它的头。第七天,它居然用头蹭了蹭程立秋的手,像猫一样发出咕噜声。
“成了!”王栓柱惊讶得合不拢嘴,“立秋哥,你真有本事!七天就把这么凶的东西驯服了!”
“还没驯服,”程立秋摇头,“它只是不害怕了,离驯服还远着呢。驯服一个动物,得让它认你当主人,这至少得几个月。”
徒弟们围在笼子边,好奇地看着貂熊。它现在看起来温顺多了,趴在那里,眯着眼睛,像一只大猫。但程立秋知道,这只是表象。貂熊毕竟是猛兽,骨子里的野性还在,稍有不慎就会伤人。
“记住了,”他对徒弟们说,“不管它多温顺,都不能掉以轻心。野兽就是野兽,什么时候翻脸你都不知道。跟它们打交道,要有爱心,但也要有戒心。”
徒弟们纷纷点头。
十二月初十,程立秋决定带貂熊出去“遛遛”。他在貂熊脖子上套了一个特制的皮项圈,用粗麻绳牵着,像遛狗一样在屯里走。
屯里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立秋,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貂熊!咬人怎么办?”
“没事,”程立秋笑着安抚大家,“它现在听话,不咬人。”
貂熊确实很听话,跟着程立秋走,不挣不闹,偶尔停下来嗅嗅路边的气味,但很快就跟上来。孩子们远远地看着,又害怕又好奇。有几个胆大的男孩想靠近,被大人拉住了。
魏红抱着小瑞雪站在家门口,看见丈夫牵着一只貂熊走过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立秋,你这是干什么?吓死人了!”
“别怕,”程立秋笑着说,“它不咬人。红,你摸摸。”
魏红摇头:“我可不敢。”
程立秋蹲下身,摸了摸貂熊的头,貂熊顺从地低下头。魏红这才壮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皮毛厚实柔软,手感很好。
“这皮子真不错,”她说,“要是做成皮袄,肯定暖和。”
“那得等它老了以后,”程立秋说,“现在它还年轻,得留着繁殖。”
遛完貂熊,程立秋把它送回养殖场。他站在笼子前,看着这只曾经凶猛无比的野兽,心里想了很多。驯养野生动物,是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成功了,合作社就能多一条财路;失败了,也不亏,至少积累了经验。
但他相信,这条路走得通。因为动物有灵性,你对它好,它知道。
中午,程立秋回家吃饭。魏红做了他最爱吃的酸菜炖粉条,里面放了几片五花肉,香得让人流口水。小石头、瑞林、瑞玉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小瑞安在炕上爬来爬去,小瑞雪在摇篮里睡得正香。
“立秋,你二哥今天来了,”魏红一边盛饭一边说,“说他媳妇想让你帮忙找个活干。”
程立秋皱了皱眉:“二嫂不是在家带孩子吗?”
“孩子大了,能离手了,”魏红把碗递给他,“她说想挣点钱贴补家用。立秋,你看能不能在合作社给她安排个活?”
程立秋想了想:“让她去初加工组吧,跟李婶她们一起剥皮子。那活不重,女人能干。”
“那行,我明天跟她说。”魏红在他对面坐下,“立秋,你对你二哥二嫂,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程立秋扒了口饭,“他们以前是糊涂,现在改了,我就不能记仇。”
魏红看着他,眼里满是爱意。她喜欢丈夫这样,宽厚,大度,不记仇。
下午,程立秋带着徒弟们进山收套索。前几天下的套索,今天该收了。徒弟们兴奋地跟在后面,猜测能套到什么。
第一个套索是空的。第二个也是空的。第三个套索上挂着一只野兔,已经死了,冻得硬邦邦的。张铁蛋把野兔取下来,放进背篓里。
第四个套索,有了大收获——一只黑琴鸡!这是一种比家鸡大一圈的野鸟,羽毛黑色,尾部有白色的斑点,很漂亮。黑琴鸡还活着,在套索里挣扎,发出惊恐的叫声。
“活的!”李小柱兴奋地说,“立秋叔,这个能养吗?”
“能,”程立秋点头,“黑琴鸡跟榛鸡差不多,可以驯养。带回去,放到榛鸡舍里,看看能不能跟榛鸡杂交。”
徒弟们把黑琴鸡小心地取下来,用布包好,放进背篓。
又走了几里地,到了一个陡峭的山崖下。程立秋在这里下了一个特殊的套索——专门抓鹰的。他抬头看了看,套索上空空如也,没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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