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语还是那么机智过人,三言两语就揪出其中的玄机。
我站在她的角度倒也不难发现,事出反常必有妖,银行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就独具慧眼重视她。这种情况,大概率有人插手,这个人是谁?
想必魏语已经调查过了,把自己那些关系好且有财的朋友都问个遍,或许夏婧都问过了,都说不是。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只是难以相信。
魏语看我的眼神也带着点求索的意味,估计想知道和我有没有关。我不能直接回答她,因为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就是老魏良心发现了。不确定的事怎么能乱说呢。
我回道:“你收下后不就有机会知道了。”
魏语伤脑筋的捂额叹息:“说你什么好,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干预,才不敢收。你倒好,让我先接收银行的贷款支持,然后鼓励我去发现真相。”
“那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嘛。”
“有道理有道理。”魏语敷衍小孩一样对我鼓起掌来,眉锁愁绪未消,叹息:“就算这背后的猫腻不是害我,我要不要还是个问题。”
“问你自己呀。”我微笑道,扭身进入厨房,穿上防烫手套:“你想抓住机会,那你就拼一把。”
魏语还是有点犹豫,走进厨房:“我一会儿想拼,一会儿不想拼。”
“我看你一直对这个事情没消停,一回家就跟我说起这事,可能你还是想拼更多一些。”我端起刚煮好的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很多事情就是作出来的,我现在虽然背负巨额债务,但依然能靠工作还有你家人的资助,勉勉强强吃饱饭,供你治病。要是这次我又栽了,真就起不来了。”
“我和你是一体的。”我说,端着紫菜汤转身面对她,看着她不展的眉头和左右忐忑的眼睛,“我跟着你走,你死我也死,你活我也活。我只知道没有你,我的人生如涸辙鲤鱼。”
魏语愣住了。汤面上半浮的蛋花轻轻晃了下,热气从碗口升起来,一缕一缕飘到她面前。她的眼睛隔着薄薄白雾盯住我,瞳孔里的光仿佛被热气揉碎,很小很小的亮片,像蛋花漂浮于紫菜之间。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多难听。”魏语气鼓鼓的囊起腮帮子,拳头打在我的肩膀。
“唉!汤要撒了。”我尽力维持平衡才不至于泼出去。
打完,魏语用立马变得病弱黄花,四指娇柔的抵住下颚,声色也娇嗔,有点奶气,放出狠话:“再说丧气的话,我打史你。“
我苦笑:“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论你做出何种选择,我都支持你,陪着你。”
魏语伸手接过大碗。
我:“唉,烫。”
她没穿手套,但是有条不紊,仿佛感受不到温度,径直走出厨房,端上了餐桌。
我跟过去,抓过她的手,关心:“没烫伤吧?”
“我才没那么脆弱,摇摆不定的时候就想做些事情来,尽管无济于事。”魏语看着我,面露担忧,立刻丝滑的切回刚才的话题:“假如我接受银行的贷款,我去参加那个计划,结果铩羽而归,可别笑我。”
“我也没混出啥名堂,谁笑话谁呀。”
“那我明天就去找银行的人。”
……
……
魏语最后接受了银行的贷款支持。
之后的日子,魏语像上了发条的闹钟,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回来天已经黑透,鞋都没换直接趴沙发上,闭着眼睛跟我分享今天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
有时候她回来早些,天还亮,却也没闲下来。她站在阳台打电话,一打就是几十分钟,甚至超过一个小时,话里话外,断断续续,是谈条件的语调。
一眨眼四个月过去了,八月份,说道八月份我似乎对这个月份写下过很多笔墨,每到这个酷暑最炎热的时候,身上早已不是厚重的棉袄羽绒服。我可以待在家里,空调开一会儿关一会儿,也可以出去跑步。
因为更容易出汗,我能迅速让后背湿润,也陷入疲惫,这样我就没心思去想很多事情,忧伤的盐脱离水汽,汗水在蒸发,公园环湖的人行道时刻氤氲着迷茫。
有很多人在公园里摆摊,卖气球的,卖烤年糕的。
公园的湖两极分化,分明是同一片水域,那一侧的水总比另一侧清澈干净,可能是那里没有太多水草植物的干系,所以没有那么绿的发慌。于是便看到很多老大爷光着膀子到沿边的浅水区游泳,稍微年幼一点的套着游泳圈,站在远处,一粒粒滚烫的黄豆以不规则的形式漂浮,漫游,从涟漪的水纹之间上下幅动。
我从不下水游泳,我唯一一次游泳经历是在澡堂子里。现在我好像有这个机会浅试,租个游泳圈也不贵,可我一次也没游过。
我时常握着随身携带的水杯,坐在台阶上,远瞻热活的人呀,爱动物人士骑电瓶车,踏板载着他心爱的狗,轮胎描摹湖的轮廓。
烧烤,氢气球,赤裸脚丫从水里出来,印在石板路的痕迹,很快被阳光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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