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因为争锋、神魂激荡而掀起的滔天混沌狂潮，此刻正缓缓平息。
那些翻涌肆虐、撕裂虚空的狂暴混沌气流层层收敛，肆虐的威势尽数褪去，内部渐渐回归原本的模样。
只是恒初先前为突围遁走，强行撕裂空间裂隙的那一击，终究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
原本狭小稳固的混沌边界裂隙，被那道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撑得愈发开阔，边界的范围悄然扩张了数分。
裂隙扩大之后，原本被牢牢禁锢、隐匿于空间深处的混沌之力，再也无法被完全封锁。
丝丝缕缕浑厚精纯的混沌气流源源不断地从裂隙中溢出，缓缓弥漫在整片空间。
此前稀薄隐晦、近乎无法被神识察觉的混沌气息，此刻骤然变得浓郁炽盛、清晰可感。
空间内到处流转着苍茫玄奥的混沌微光，那股包罗万象、吞吐天地的恐怖本源气息扑面而来，将整片区域彻底笼罩。
骤然暴涨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声势浩荡，当即吸引了林述的目光。
他凝望着那处被撑大的空间裂隙，眸中瞬间漾开浓重的欣喜。
此刻外泄的混沌之力汹涌澎湃，浓度与威压远胜从前。
哪怕他在此处浸淫许久，肉身与神魂早已习惯了混沌气的冲刷，在这般强横的力量冲击下，体表依旧传来阵阵细密的刺痛，识海也泛起轻微的滞涩与不适感。
但林述心中清楚，这绝非坏事反倒是大有益处的。
他唇角微扬，低声感慨：“这般一来，所有的进度又能加快不少。”
毕竟神魔塔与面板获取皆需以混沌之力。
如今裂隙扩张，海量精纯的混沌本源源源不断流淌而出，越是充沛积攒力量的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这倒是也是个意外之喜。
很快他的心思就放到了记忆中多出的画面来。
对于那位未知灵体。
这一次截取对方部分记忆碎片，顺势逼退这尊存在，已然是意外之喜，算不上吃亏。
念头澄澈，杂念尽消，林述抬眸望向远方茫茫无垠的裂隙深处。
那里是混沌气流最为汹涌诡秘之地，也是恒初此前走出的混沌边界。
他眸光沉静，轻声自语：“接下来，就看看混沌边界，究竟是何等情况。”
识海之中，神魔塔悄然震颤，塔身流转出幽幽玄光。
之前截留的恒初记忆碎片，霎时间如漫天星点般挣脱禁锢，尽数涌入林述的意识深处，在他脑海里接连闪烁浮现。
这些记忆本就残缺不全，片段与片段之间断裂脱节，没有完整的脉络，大多只是零星的画面、零散的念头与模糊的声响。
可即便只是碎影残章，其中蕴藏的信息依旧极为珍贵。
林述凝神梳理，顺着这些碎片一点点解读，很快便从中洞悉了不少隐秘，对恒初的过往、所知的秘辛以及混沌边界的诸多内情，都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眸光微凝，低声缓缓喃喃自语：“祂名恒初，神主实力。来自十地之一的万劫谷。”
随着更多碎片被解读，粉碎了他先前的猜测。
“原来祂并非诞生于混沌边界……而是源自神墟顶层区域。神墟大乱、天地动乱崩塌之后，祂才被迫流落至此，蛰伏于混沌边缘苟存至今。”
理清所有脉络，林述眼底忍不住浮出一抹浓重的惊喜。
碎片记忆中的信息，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珍贵。
知晓了神墟最顶层的隐秘，了解最顶尖强者的存在之地。
零碎的记忆碎片相互印证，那些先天神族、太古异兽、底蕴滔天的顶尖强者，几乎尽数源自顶层的十地。
当然并不完整，可对于林述而言已经足够了。
短短片刻，他的眼界彻底被拓宽，对此神墟内的格局，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当然惊喜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的危机感，悄然笼罩心头，压得林述神色渐凝。
他抬眸死死盯住眼前那道已然拓宽的空间裂隙，幽深的裂隙深处混沌翻涌，漆黑朦胧，仿佛藏着无尽未知与凶险。
眸底彻底褪去先前的欣喜，只剩浓重的凝重与审慎。
“这混沌边界，远比神墟要危险太多。”
林述低声自语，心底的警惕攀升至顶峰。
此前他身处此地修行，便一直心存戒备，时时刻刻提防着混沌深处的变故，生怕突如其来的未知意外，给自己招来无解危机。
只是一直没有真切佐证，心中的顾虑尚且悬浮。
可刚刚恒初的出现与落败，彻底印证了他的担忧绝非多虑。
恒初乃是实打实的神主境强者，出身神墟十地的万劫谷，底蕴惊人这般顶尖人物，最终却落得神体尽毁、只剩一缕残魂流亡蛰伏的下场。
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中，清晰残留着祂遭遇恐怖存在、拼死逃亡、近乎陨落的绝望画面。
足以碾压神主的恐怖存在，就潜藏在这片混沌深处。
一念及此，林述心神微沉。
如今的他，实力远远不及全盛时期的恒初。
若是混沌边界中再走出一尊神主级别、甚至更强的诡异存在，对此刻的他而言，便是实打实的致命危机，毫无抗衡与脱身的把握。
先前只觉裂隙内是无上机缘，可此刻他才彻底看清，这片得天独厚的地方，亦是杀机暗藏的凶险囚笼，机缘与致命凶险，从来都并存于此。
心底的危机感层层堆叠，沉甸甸压在心头，可林述目光扫过翻涌不息的混沌气流。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根本无法拒绝这片混沌边界带来的助力。
退缩的念头转瞬即逝。
“离远些便好。”
他低声决断，不再纠结于混沌深处的未知凶险。
无需贸然深入裂隙腹地，只需稍稍退后，远离核心险地，稳守外围区域，既能规避绝大多数潜藏的杀机，又能持续吸纳外泄的混沌之力。
“到时也好即刻调整。”
念头落下，林述当即付诸行动，身形微微后撤，稳稳停在一片相对安稳的混沌外围地带。
时间不等人，现在他们缺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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