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的天色由浓稠的墨黑渐渐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遥远的地平线处开始渗出极细微的、珍珠母贝般的灰白。
基地并未完全沉睡,远处依稀传来车辆启动的低吼和换岗士兵压低嗓门的简短交谈。
但这顶作为临时指挥中枢的大帐篷里,空气却仿佛被不断堆积的地图、文件、还有越烧越短的香烟凝结住了。
桌上摊开的作战地图被各色标记笔涂抹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地形,几张手绘的路线草图叠在旁边,边角被汗水浸得微微发皱。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粗犷的当地烟草,也有从国内带来的、过滤嘴被捏得变形的牌子。
空气中除了汗味和尘土味,又添上了浓重呛人的烟味,混合着咖啡煮沸后焦苦的气息——
一个维和参谋不知从哪弄来一台老旧的滴滤咖啡机,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入几乎见底的玻璃壶。
齐一楠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晒成深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她一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条用红色虚线勉强标示出的路线上反复划过,眉头拧成一个结。
“……这段河床,旱季是干的,但底下是软沙和卵石。轻型越野车勉强能过,但你们要带的那些改装过的猛士车,还有那几辆满载补给的小卡车,重量一上去,很容易陷车。一旦陷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活靶子。”
罗小飞站在她对面,同样俯身看着地图。他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战术背心,只穿着深色的速干作训服,后背和腋下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段红色虚线上,脑海里快速换算着车辆参数、载重、以及记忆中类似的沙地通过经验。
“需要实地试探,如果沙层太厚,只能考虑绕行北面这片砾石滩,但那里视野开阔,缺乏遮蔽,暴露风险增加至少三成。”
“绕行砾石滩?”旁边一个满脸倦容、戴着眼镜的维和情报官插话,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气象预报。
“气象组刚更新的信息,未来四十八小时,午后可能出现短时强风。砾石滩那种地方,一旦起风,能见度瞬间降到五十米以下,车辆容易迷失方向,也容易被风沙损坏发动机进气系统。”
岩罕抱臂站在稍远一点,目光在帐篷内扫视,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对着加密电脑屏幕、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的黄雅琪身上。
她仿佛自成一体,与周围的嘈杂、烟雾和争论隔绝开来,只有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冷静到近乎无情的侧影。
她偶尔会停下敲击,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掠过争论中心的地图和人,那眼神不像是在参与,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正在进行中的、复杂仪器的运行状态。
“黄局。”罗小飞忽然直起身,转向她,“我们需要决策。是冒险尝试穿越可能陷车的干河床,还是承担暴露和风沙风险绕行砾石滩。
或者,是否有第三种选择,比如分散车辆,部分尝试河床,部分尝试砾石滩,在预定地点汇合?但这会增加协调难度和通讯负担。”
黄雅琪停止了打字,缓缓转过头。她的视线先落在罗小飞被汗水和油彩模糊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到地图上,最后看向齐一楠。
“齐指挥长,你的快速反应排,对这两条路线的熟悉程度如何?有没有当地向导可以提供更精确的路况信息?”
齐一楠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声。“我的兵,河床那条路三年前巡逻走过两次,砾石滩倒是常走,但都是轻型车辆。至于当地向导……”
她苦笑了一下,从桌上拿起半瓶水灌了一口,“靠谱的早就跑了,剩下的,要么被卡隆加的人控制,要么自己心里有小九九,信不过。
我倒是能找到一个老家伙,年轻时是跑长途走私的,对这一带犄角旮旯熟得很,但嘴紧,要价高,而且……”她顿了顿,“只认现钞,美金,还要先付一半。”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雇佣不可靠的本地人,本身就是风险。
“先接触。”黄雅琪做出了决定,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岩罕副队长,你带两个人,跟齐指挥长的人一起去。评估这个向导的可控性和情报价值。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和兵力。
罗组长,继续完善A、B两条路线的主方案和应急预案,重点考虑车辆故障、遭遇小股敌人、以及通讯中断情况下的处置流程。天亮前,我要看到可以执行的方案。”
她的指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瞬间将纷杂的讨论引向了具体行动。“另外。”
她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罗小飞和齐一楠,“渗透小队的人员编成,罗组长和齐指挥长共同拟定,报我批准。原则:精干,全能,具备独立作战和临机决断能力。”
“是。”罗小飞点头。
“明白!”齐一楠也干脆利落地应道,随即冲那个戴眼镜的情报官一挥手,“听见没?把那个老走私贩子的接头地点和暗号给我调出来!岩罕副队长,咱们抓紧时间,趁天还没亮透,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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