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沟里走了约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岔路——干沟在这里分成了两条更浅的支流。罗小飞举起拳头,队伍立刻停下,蹲伏在沟底阴影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观测镜观察前方。
正北方,灰水镇的轮廓已经相当清晰。他能看见镇子里最高的一栋三层建筑(可能是原来的镇政府或学校)的模糊轮廓,还能看见几盏零星的光——
不是电灯,更像是油灯或蜡烛的光,在黑暗中微弱地摇曳着。镇子外围,沿着那条主要道路,每隔百米左右就有一个用沙袋垒成的简易工事。
工事旁停着皮卡,车顶上架着机枪的黑影在星光下隐约可辨。更远处,镇子入口处,似乎设有关卡,有移动的人影和手电光柱在晃动。
但引起罗小飞注意的,是镇子东侧——那里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建筑群,周围有铁丝网围栏,几栋楼房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但在热成像仪里,那些楼房却显示出密集的人员热源,像蜂巢里挤在一起的、散发着生命热度的工蜂。那应该就是侨民营地。
而此刻,在营地与镇子主路之间的一片空地上,热成像仪捕捉到了异常:几十个热源正聚集在那里,其中一些热源的轮廓明显比常人高大——
那是背着步枪的人。
人群中央,有几个热源正在剧烈地挥舞手臂,似乎在争吵或训话。更远处,两辆皮卡正从镇子方向驶来,车灯划破黑暗,停在人群外围。
“情况不对。”罗小飞低声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给每个队员,“侨民营地外围有武装人员集结,至少三十人。两辆皮卡刚抵达。”
齐一楠凑到他旁边,接过观测镜看了几秒,咒骂了一声:“妈的……看那架势,像是要搞事情。”
“能判断是卡隆加的人还是本地武装吗?”罗小飞问。
“太远,看不清装备细节。但看那散漫的队形和乱七八糟的站姿,不像正规军,更像民兵或者……”齐一楠顿了顿,“雇佣的暴徒。”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那几个挥舞手臂的热源中,有一个突然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向侨民营地方向指去的动作。
紧接着,人群开始移动——不是整齐的队列,而是乱哄哄的、推搡着向铁丝网围栏的方向涌去。
罗小飞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沉。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一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而一公里外,一场针对侨民的暴力行动,似乎正要开始。
“苏虹,找狙击位。”罗小飞的声音冷了下来,“林啸,建立通讯中继,尝试连接基地。齐指,准备医疗包。岩罕,检查武器,准备接敌。”
“头儿,”齐一楠按住他准备举起步枪的手,声音压得极低,“黄局的授权底线是‘确认侨民生命安全遭受即时、大规模的威胁’。
我们现在只是看到人群聚集,还没看到实际暴力行为。如果现在开枪,可能会引发全面冲突,甚至导致对方提前对营地采取极端行动。”
罗小飞的手停在半空。
他透过观测镜,死死盯着那群正在逼近铁丝网的人群。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些晃动的热源像一群饥饿的、正要扑向羊圈的狼。
他能看见铁丝网后,侨民营地的楼房窗户里,有几点微弱的光在惊恐地晃动——那是有人在用手电或蜡烛从窗口向外张望。
一边是三十几个武装暴徒,一边是数百名手无寸铁的侨民。一边是可能发生的暴力,一边是可能因干预而引发的更大规模报复。
那个“烙在灵魂上的决定”,此刻就摆在他面前。而星空在上,冷漠地、亿万年来一贯如此地,注视着这片大地上又一个即将被血与火浸染的黎明。
干沟底的沙土吸走了所有声音,连呼吸都显得过于喧嚣。
罗小飞半跪在沟沿的阴影里,观测镜紧贴眼眶,镜片里的绿色世界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默剧。
那群晃动的热源已经逼近到距离铁丝网围栏不足五十米的位置。他能看清更多细节了: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挥舞着棍棒类物体,还有两个肩上明显扛着长枪的轮廓。
人群移动的速度不快,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但充满威胁的犹豫——像猎食者在接近一个可能设伏的巢穴前,那种既贪婪又警惕的步伐。
耳机里传来苏虹冷静到近乎机械的声音:“狙击位就绪,距离七百二十米,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三米,湿度低。视野良好,但目标在移动且混杂,无法确保首发命中关键人物。”
林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轻微电流噪音:“通讯中继建立。尝试呼叫基地……基地收到,但信号衰减严重。黄局在线,她问:情况?”
罗小飞喉结滚动。
他的嘴唇贴在麦克风上,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凝结成细微的水雾。
“告诉黄局:灰水镇东侧侨民营地外围,发现约三十名武装人员正在逼近铁丝网。意图不明,但构成直接威胁。请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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