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飞看着黑岩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的眼睛。
他可以选择用官话搪塞,但面对这些即将把命交到他手里、走入明显险地的士兵,他决定给予有限的坦诚。
“黑岩,你觉得桑海那条毒蛇,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和哈拉卡部族走近吗?” 他声音很轻,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黑岩的眼角猛地一跳,那道疤显得更深了。“他?闻到点肉腥味就得扑上来。”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显然对桑海及其手下有着切齿的痛恨。
“所以。” 罗小飞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可能不只是送药的,我们也可能是……钓毒蛇的那块肉。”
黑岩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他死死盯着罗小飞,几秒钟后,那紧绷的、带着疤痕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却充满理解的狞笑。
“他妈的……原来是这样。早说啊,头儿!让弟兄们蒙在鼓里瞎琢磨,还不如让他们知道是去掏蛇窝来得痛快!” 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眼里冒出一种猎手般的兴奋光芒,“多久没正经干那杂种的部下了?上次在边境哨所,让他们摸黑咬了一口,折了我两个好兄弟,这账一直没算清!”
“这次可能有机会算。” 罗小飞警告道,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气,“但也可能算不清,把自己也赔进去。
我们是饵,钓的是大鱼。马库斯将军的人会在外围,但第一口,得我们自己先挨着,还得挨得够狠,够真,才能把大鱼引进来。”
“懂了!” 黑岩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饵就得有饵的自觉,还得是块硬骨头饵,崩掉他几颗牙!弟兄们那边,我来透点风,不会明说,但让他们心里有个底,知道为啥要往那鸟不拉屎的峡谷钻,为啥要把家伙擦得那么亮。”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土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头儿,跟你干活,痛快!比跟着以前那些就知道躲在后面喊口号的蠢货强多了!死了也不亏!”
看着黑岩大步走向他的士兵,开始用他那粗粝的、夹杂着大量当地俚语的方式低声训话,罗小飞轻轻吐出一口气。
将部分意图告知带队的骨干,是必要的风险,能激发他们更强的战斗意志和临机应变能力,他相信黑岩的分寸。
东边的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变亮,开始染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红色,像伤口最边缘开始凝结的血痂。
星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隐退,天空的穹顶从墨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风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那是黎明前最后的低温。
罗小飞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机油、汗味和陈旧烟草的气息。
驾驶员是个瘦削的年轻人,冲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放松点,兄弟。” 罗小飞说,一边检查着固定在仪表盘旁边的GPS定位仪和简易地图。
“路还长,省着点力气。听说你车技是排里最好的,能把这铁疙瘩在石头路上开出吉普车的感觉?”
年轻驾驶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上面来的总顾问”会跟他闲聊,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他……他们瞎说的,头儿。就是以前开矿车,在更烂的路上跑过几年。”
“那正好。” 罗小飞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今天这路,估计跟你开矿车的时候差不多。待会儿进了峡谷,听我指令,我让你快你就往死里踩油门,我让你停或者拐,别犹豫。”
“是!” 年轻人挺了挺胸,声音大了些,那份紧张似乎被具体的任务指示驱散了一些。
车队开始缓缓启动,引擎的低吼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震耳。头车是一辆轻型装甲侦察车,率先驶出临时集结的洼地,碾过碎石和干枯的灌木,扬起一片尘土。
罗小飞所在的运兵车跟在第二辆。他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逐渐被晨光勾勒出清晰轮廓的荒原景象:奇形怪状的风蚀岩柱像巨人的残骸匍匐在地平线上。
一丛丛叶子发灰发硬的耐旱灌木,在风中瑟瑟抖动;偶尔能看到远处一闪而过的、快速窜入洞穴的沙狐或跳鼠的影子。生命在这里以最顽强也最隐秘的方式存在着。
车队保持着沉默的行进,无线电里只有每隔一段时间简短的位置报告。
太阳终于挣扎着,从山脊线后探出了小半个燃烧着的、令人无法直视的金红色弧边。万丈光芒如同熔化的金汁,瞬间泼洒下来,将荒原染成一片辉煌而残酷的橙红与赭黄。
温度开始急剧上升,夜晚的寒气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地面升腾起的、扭曲视线的热浪,车厢里很快变得闷热起来。
罗小飞脱下外套,只穿着战术背心和迷彩衬衫。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嘴唇。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地形。他们正在逐渐接近黑石峡谷的外围区域,地势开始起伏,平坦的戈壁被越来越多的巨大黑色岩石所取代。
那些岩石是远古火山活动的遗迹,通体黝黑,布满气孔,在阳光下吸收热量,仿佛一块块烧红的烙铁,让周围的空气更加灼热扭曲。
根据地图和GPS,距离“羚羊小道”的入口还有大约十五公里。
罗小飞按下通话键,用平静的语调向整个车队发布指令:“所有单位注意,即将进入复杂地形区。保持车距,提高警戒。侦察车,注意前方三公里处高地观察。”
“侦察车收到。”
耳机里传来回应,车队的速度稍微降低了一些,引擎的吼声在山岩间开始产生回音,嗡嗡作响,仿佛有许多看不见的野兽在四周低吼。
罗小飞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将所有的杂念——燕京的茶香、女人含泪的眼、赵部长颤抖的手——都强行压入意识的最深处。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这条逐渐狭窄的道路,两侧越来越逼近的、狰狞的黑色岩石,耳机里规律的电流声,以及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他就是饵。
饵已入水,正游向那片暗流涌动、布满利齿的阴影。
阳光越来越烈,将黑石峡谷入口处那片陡峭岩壁的阴影,切割得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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