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通道比林默预想的更加陡峭。
“巨兽”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六轮死死抓住地面，艰难地向上爬升。艾莉卡紧握扶手，脸色发白；苏则坐在后车厢，双手撑着车壁，稳住身体。
通道的两侧是粗糙的、未经雕琢的天然岩石，只有地面被简单平整过。头顶不时有碎石掉落，敲击在车顶，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条路多久没人走了？”艾莉卡大声问。
“那个声音说，‘摇篮’建成后就没有人用过。”林默回答。
“几百年没维护的路，你确定它不会塌？”
“不确定。但后面有清算者，前面有虫群，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巨兽”在斜坡上爬了大约十分钟，坡度逐渐变缓，通道也变得宽敞起来。前方，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像是一个小型车场的空间。这里停着几辆早已锈蚀成废铁的旧时代车辆，旁边还有一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物资仓库。
“紧急出口就在前面。”林默指着车场尽头的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应急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说明门后的通道是安全的。
“巨兽”驶向防爆门。林默跳下车，将手按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源质”能量注入，面板亮起，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相对平坦的、笔直向前的隧道。隧道的尽头，能看到一个小圆点——那是外面的天光。
“就是这里了！”艾莉卡兴奋地喊道。
就在“巨兽”准备驶入隧道时，林默的感知突然爆发了强烈的警报——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后方，而是来自……头顶！
“小心！”他猛地推开艾莉卡，【纯净屏障】瞬间展开。
轰隆！！！
隧道上方的岩石被从外部炸开，碎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巨兽”的车头埋住了大半！烟尘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
“咳咳……怎么回事？！”艾莉卡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
林默抬头，看到炸开的缺口上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不是普通的清算者士兵，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头盔上的标识也更加复杂。
其中一个人，身材高大，站在缺口边缘，俯视着下方。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全覆盖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找到你了，‘归零者’。”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一种金属质感，却异常清晰，“我等你很久了。”
苏举枪瞄准，林默按住她的手。
“你是谁？”林默问。
“你可以叫我‘审判长’。”那人说，“‘清算者’组织的创始人，也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下令抓捕所有‘归零者’的人。”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抓我们？”
“‘源质’共鸣者，是‘归零’的催化剂。”审判长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你们的存在，加速了‘归零’的进程。清除你们，是延缓‘归零’的唯一方法。”
“你错了。”林默说，“‘源质’是唯一能对抗‘归零’的东西。”
“那是‘守夜人’告诉你的谎言。”审判长摇头，“他们用‘希望’来麻痹你们，让你们心甘情愿地成为‘燃料’。而我，是用‘真相’来唤醒你们。”
他从缺口跳下，稳稳地落在“巨兽”的车顶上。他的身体轻盈得不像是一个穿着重甲的人。
“加入我。”他伸出手，“你不是工具，你是人类。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
林默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身边艾莉卡和苏紧张的脸。
“我的选择，不用你来教。”他冷冷地说。
审判长收回手，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那可惜了。”他说，然后转身，消失在烟尘中。
几乎同时，更多的清算者士兵从缺口涌入，能量武器齐发，将“巨兽”和三人包围在狭窄的车场中。
“突围！”林默吼道，【纯净屏障】催发到极致，挡住第一波齐射。苏双枪齐发，击倒了最近的几个士兵。艾莉卡则冲到“巨兽”的驾驶座，试图发动车辆，但车头被碎石埋住，动弹不得。
“车动不了！”她喊道。
林默一咬牙，冲到车头前，双手按在碎石堆上，【平衡射线】以最大功率释放——灰色的光束不是破坏，而是“转化”。岩石的结构在能量作用下变得脆弱、松散，如同风化的沙土。
“再试！”
艾莉卡猛踩油门，“巨兽”的引擎发出怒吼，六轮疯狂转动，终于从那堆碎石中挣脱出来，冲进了通往出口的隧道！
苏和林默跳上车顶，边撤退边还击。清算者的士兵紧追不舍，能量光束在隧道中交错飞舞。
前方，天光越来越亮。出口就在眼前！
“巨兽”冲出隧道，冲进了外面的峡谷。阳光刺眼，空气清新，带着久违的、没有被辐射污染过的泥土气息。
但林默没有时间欣赏这一切。
因为前方的峡谷中，停着更多的清算者装甲车，以及……那个银色面具的“审判长”，正站在一辆巨大的指挥车上，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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