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
“儿子媳妇都出去了。”
老人指了指南方,
“羊城打工,一年回来一趟,过年的时候。”
李南点点头:
“那边能挣多少?”
老人想了想:
“一个月千把块吧。除去吃住,能剩个五六百。
寄回来一些,给孩子上学。”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着破旧汗衫的老头:
“老陈家的儿子也在那边,比他家挣得多。”
那个叫老陈的老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儿子在建筑队,卖力气,一个月能挣一千二。
就是累,过年回来瘦了一大圈。”
李南又问:
“那你们在家种地吗?”
蓝布褂子老人摇摇头:
“种不动了。几亩田租给别人种,一年给几百斤谷子。够吃。”
“租给谁?”
“村里的人。”
老人叹了口气,
“年轻人都走了,剩下些老的,种不动的地就给别人种。
给多少算多少,总比荒着强。”
李南沉默了一秒,又问:
“那您孙子在哪儿上学?”
“镇上小学。”
老人指了指街那头,
“走十来分钟。学校还行,就是老师少,一个老师教好几个年级。”
李南点点头,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几步。
街边有个中年妇女正在择菜,身边蹲着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手里抱着一个作业本。
李南走过去,蹲下来,笑着问:
“小朋友,写的什么?”
小女孩有些怯,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妇女抬起头,警惕地看着李南。孙明波赶紧上前:
“大姐,这是县里的李副县长,下来看看情况。”
妇女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忙站起身,在身上擦了擦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李……李县长……”
李南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
“大姐,坐,坐。我就是随便看看,问问情况。”
妇女这才慢慢坐下,但还是有些局促。
李南指着她手里的菜:
“这是自家种的?”
妇女点点头:
“自己园子里种的,吃不完就拿到街上卖。
不值钱,一把才两毛钱。”
“家里几口人?”
“五口。我们两口子,两个老人,还有个儿子。”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女孩,
“这个是闺女,还有个大儿子,在镇上读初中。”
“种了多少地?”
“四亩多。种水稻,还有一点棉花。”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无奈,
“收成不好。去年旱,今年又涝,
一亩水稻能收个四五百斤就不错了。
粮站收价低,一斤才四五毛钱,
算下来,一亩地一年挣不了几个钱。”
李南心里算了笔账。四五百斤,一斤四五毛,
一亩地毛收入两百多块钱。
除去种子、农药、化肥,能剩多少?
他问:
“那化肥农药贵吗?”
妇女苦笑:
“贵。一袋尿素七八十,一袋复合肥六七十。
一年下来,光肥料就得几百块。
碰上收成不好,还得倒贴。”
周明在旁边插话:
“大姐,你们家种的是什么品种?”
妇女摇摇头:
“不知道。村里发的,说是杂交稻,产量高。
但种出来也就那样。”
周明看了李南一眼,没再说话。李南又问:
“那你们家收入主要靠什么?”
妇女说:
“靠他爸。他在镇上建筑队打零工,
一天二十块,但不是天天有活。
一年能干个百八十天,挣个两千来块。
加上种地的钱,一年总收入三千多块吧。”
三千多块,五口人。人均七百左右。
李南心里清楚,这个数字,比全省扶贫开发重点县的人均纯收入还要低一截。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
“那日子过得紧吗?”
妇女低下头,没说话。
旁边的小女孩抬起头,小声说:
“妈妈,我想吃冰棍。”
妇女没吭声。孙明波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小女孩:
“去买吧。”
小女孩不敢接,看着妈妈。
妇女眼眶有些红,推辞道:
“李县长,这怎么行……”
李南把钱塞到小女孩手里,站起身,对妇女说:
“大姐,日子会好起来的。”
妇女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南转身,继续往前走。
孙明波跟在后面,小声说:
“县长,这日子过得……”
李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路边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蹲在墙角,
手里拿着一根烟杆,正在吧嗒吧嗒抽旱烟。
他穿着一件旧中山装,洗得发白,
但还算干净,看起来像个有点见识的人。
李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哥,借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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