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楚昭的手还搭在萧沉月手腕上,能清晰感受到她脉搏的急促跳动。他正准备记录最后一面铜镜上的符文走向,头顶的岩层却突然传来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并非从耳中传来,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
紫光自九面铜镜的缝隙间喷涌而出,如同液态般顺着墙壁流淌而下。原本平稳旋转的铜镜开始剧烈晃动,中央的神格碎片猛然一震,整座倒金字塔结构发出金属扭曲般的尖啸。
“来了。”萧沉月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天空裂开了。
一道横贯天穹的光带自王城上空展开,两轮月亮完全重合,边缘泛着不详的紫色光芒。这景象透过地底通风口投射进来,将整个密室染成一片诡异的暗彩。空气中浮现出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击打在铜镜表面,激起一串串火花。
楚昭立刻尝试调出签到系统,蓝光界面刚浮现一角,便被汹涌而入的紫光冲散。他再度尝试,意识中只传来断续的杂音,像是信号被强行阻断。
“系统用不了。”他说。
萧沉月没有回应。她已抽出长剑,剑身浮现出密集的数据流,一圈圈向外扩散。银发无风自动,眉心的朱砂剑痕亮起微光。下一瞬,背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光翼,由无数流动的符码构成,迅速将楚昭整个人包裹其中。
紫光如潮水般扑来,在触及光翼的刹那被弹开。但冲击力极强,萧沉月膝盖微微一弯,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还能撑三十秒。”她说。
楚昭转头看她。她的右手已透明至小臂,皮肤下淡蓝色的能量脉络正在断裂与重组。她并未看他,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神格碎片。
那边,独孤绝站在装置前,身体猛地一颤。
他原本平静的脸庞扭曲了一下,左手仍维持着控制铜镜的法诀,右手却如遭冻结,迅速化为灰白色,质地宛如石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不对……不该是这样……”他咬牙低语,试图维持功法运转,可经脉中的灵气已然逆行,胸口剧烈起伏。
紫光愈加强烈,地面出现细微裂缝,能量沿着纹路回流至基座。神格碎片的震动频率加快,内部传出一阵嘶哑的大笑。
“哈哈哈——高维世界的门要开了!”
那是钱万通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等这一刻太久了!你们谁都挡不住!星矿的力量、神格的共鸣、双月交汇的节点……全都对了!大门马上就会打开!”
笑声在空间中来回碰撞,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说话。岩壁上的紫光开始凝聚成人形轮廓,虽无法成型,但那股残存的意识已清晰可辨。
楚昭凝视着那团波动的能量,手指悄然滑过墨玉扳指。他知道此刻不能轻举妄动——签到系统失效,机甲远在城外,身边唯一可用的力量,只剩下萧沉月。
而她正在燃烧自己。
光翼表面的符码闪烁不定,几处甚至出现了裂痕。萧沉月呼吸变得急促,脚下一滑,整个人靠向楚昭肩头。他立刻伸手扶住她,触感如同握住一团冷雾。
“别硬撑。”他说。
“要是我不撑,你现在已经被撕碎了。”她喘息着答道。
话音未落,头顶骤然传来一声巨响。
龙魂机甲所在的地面突然塌陷,整具机体从上方坠落而下,重重砸在装置外围。机甲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胸口的龙纹忽明忽暗,四肢关节不断爆出电火花。
楚昭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是灵能侵蚀的结果——机甲虽是高科技产物,但核心依赖灵能驱动。如今外界能量失控,等于直接冲击其根本。
他尝试远程切断能源,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输入紧急指令。系统回应严重延迟,反馈信息断断续续。眼看机甲左臂即将脱落,他只能勉强锁定核心熔炉,防止自爆。
“来不及了。”他松开手。
下一秒,机甲右腿崩解,装甲片四散飞溅。胸口的龙纹彻底熄灭,整具机体瘫在地上,仅剩微弱电流仍在脉络中游走。
他第一次看着自己的武器,真正意义上地废掉了。
独孤绝的情况更为糟糕。他的右半身已完全石像化,连头发都变成了灰白,僵硬地垂落在肩上。他单膝跪地,左手仍在挣扎着操控铜镜,但动作越来越迟缓。
“我不是……为了毁灭……”他声音沙哑,“我是要建立新秩序……让所有人……不再受苦……”
萧沉月望向他,眼神复杂。
“你错了。”她说,“真正的秩序,不是靠压制人心换来的。”
“那你告诉我……”他抬起头,左眼尚存人的温度,右眼却已如石雕般冰冷,“不用规则,怎么阻止贪婪?怎么消灭背叛?怎么让人不再互相伤害?”
无人应答。
紫光再次暴涨,整个空间剧烈摇晃。九面铜镜中有三面炸裂,碎片飞溅,划破了独孤绝的脸颊,但他未曾闪避。鲜血流下,在石化的皮肤边缘凝固成暗红色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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