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槐树下的阴影
神秘人的警告像一道冰冷的符咒,贴在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上。陈律师那边的安保再次升级,我和母亲的住处、出行路线、日常接触人员都被纳入了更严密的保护和分析计划中。康复医院那边,赵主任被有限度地告知了“家庭纠纷可能升级,存在安全风险”,他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配合,调整了母亲的病房和医护安排,外人探视被严格禁止。
生活被切割成两个部分:表面上是按部就班的治疗、康复、偶尔处理工作室的必要事务;暗地里,是加密通讯、路线规划、安全屋确认、以及与陈律师团队高频次的案情分析和策略讨论。那种无形的压力,比当初与沈国栋正面对抗时更加绵密和无处不在地渗透着,因为你不知道危险会从哪个方向、以何种形式到来。
“林耀祖”这个名字,经由陈律师的特殊渠道进行了初步调查。反馈信息有限但令人警惕:林耀祖,男,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活跃于内地与香港之间的“灰色”商人,涉及贸易、投资等多个领域,与当时不少急于引进外资和技术的地方官员、国企负责人关系密切。九十年代中期后逐渐淡出内地市场,传闻在东南亚从事矿业和博彩业,背景复杂,与一些跨境洗钱和非法资金往来案件曾有牵连,但均无确凿证据将其定罪。此人行事低调诡秘,近年来行踪成谜。
一个沈国梁,一个林耀祖,一个在暗处可能重组势力的前官员,一个在境外背景成谜的“商人”,再加上一个虽然入狱但余威尚存、且我们手中又增加了其关键罪证的沈国栋……这个潜在的敌对联盟,令人不寒而栗。
母亲的身体在知道全部真相后,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虚弱复苏。她不再回避过去,偶尔会主动和我提起舅舅小时候的趣事,提起外婆的坚韧,眼神里哀伤依旧,但恐惧似乎被一种坚定的、要亲眼看到恶人伏法的期望所取代。她知道我在追查“槐树下”的线索,没有阻止,只是反复叮嘱我千万小心。
根据母亲提供的模糊地址(老街区早已面目全非),陈律师团队动用了一些技术手段和本地关系,大致复原了当年那片平房区的布局,并锁定了老槐树可能所在的核心区域——如今是那个九十年代建成的小区里,一个靠近边缘的、栽种着一些后来移植的树木的小花园。时过境迁,当年的老槐树几乎不可能还在,但地下如果埋了东西,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直接公开挖掘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尝试以“市政管道检修”或“小区绿化改造勘察”等名义,进行有限度的、有针对性的探查。这需要协调小区物业、社区,甚至涉及市政部门,操作复杂,极易走漏风声。在目前安全形势敏感的情况下,陈律师认为不宜贸然行动,建议先行充分侦察,制定万全计划。
事情似乎暂时陷入了僵局。证据在手,但如何安全、有效地使用,如何追查残余敌人,如何挖掘更深秘密,每一步都需要权衡再三。
就在我们谨慎推进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北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电话,对方语气严肃,说在侦办一起旧案积案时,发现了一些可能与“周文华1991年事故”相关的线索,需要向家属了解情况,并希望我能前往北江协助调查。
北江公安局?主动重启调查?这太突然了!是神秘人通过高层渠道推动起了作用?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立刻将情况告知陈律师。陈律师也高度警惕,他通过自己在公安系统的关系侧面打听,得到的反馈是:北江市局最近确实在梳理一批陈年旧案,但并未听说有专门针对“红星机械厂事故”成立专案组或重启调查的明确通知。这个电话,很可疑。
“有两种可能。”陈律师分析,“一是对方确实是警方,但可能只是某个热心或负责的警官个人在追查线索,程序上还不规范,或者保密层级较高,我们打探不到。二是……有人假冒警察,想引你去北江。”
假冒警察,风险极大,但如果是沈国梁或林耀祖的人,在狗急跳墙之下,未必做不出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将计就计,但要绝对控制风险。”陈律师果断道,“你不能亲自去。我以律师身份,代表家属,先去北江接触一下,探探虚实。你和我保持实时联系,安保团队远程策应。如果是真的,我们顺势推动;如果是假的,也能摸清对方的一些路数。”
我同意这个方案。陈律师第二天便带着一名助理和一名安保人员,驱车前往北江。我则留在相对安全的城市,通过加密通讯随时掌握情况。
陈律师抵达北江后,按照约定联系方式,与那位“警官”取得了联系。对方自称姓“吴”,约他在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茶楼见面,说“有些情况不方便在局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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