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每个人都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却始终没人能想出比特种作战更稳妥的替代方案。窗外的风穿过基地的营房,带来隐约的器械运作声,更添了几分焦灼。
“总之,先让守军知道皇帝陛下健在,并且要夺回政权。”陈砚打破了沉寂,语气虽算不上笃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先投石问路,根据士兵和指挥官的反应,再做下一步行动。把水搅浑了,总能找出破绽。”
“没错,只要军心浮躁,敌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出现漏洞。”范伦丁立刻附和,随即补充道,“另外,我建议在卡瑞利亚城后方,通往帝国腹地的主要道路上设下埋伏,阻截所有传令兵。这样既能防止他们向边境其他城市求援,也能切断他们与帝都的消息往来,让城内守军彻底变成孤兵。”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毕竟这五万守军并非杜兰的远征军,而是从帝都抽调的正规军团,理论上他们听命于现任皇帝。可远在国境外的士兵,根本无从知晓帝都发生的权力更迭——是合法继承,还是谋朝篡位,这些大头兵哪能分得清楚?如今帝国境内多半还流传着莫尔德陛下病故的谣言,军中相信这话的人恐怕占了绝大多数。
“可怎么才能让城内的人相信陛下还活着呢?”范伦丁刚坐下,又抛出一个棘手的问题,眼神里满是困惑。
“直接让陛下现身如何?”卡西乌斯脱口而出,“这是最直接、最有说服力的方法。”
“恐怕办不到。”梅斯德斯当场否决,语气笃定,“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见过陛下的龙颜,就算有少数士兵有幸见过,可是现在的陛下经过了延寿治疗,面貌已经变化许多,他们难免会心生疑虑,未必会相信。”他站在底层士兵的角度分析,这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那就撒传单。”陈砚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把雷奥尼的所作所为——弑父篡位、屠戮元老院议员、纵容清道夫残害忠良的罪行,全都公之于众。底层士兵看到这些,必然会有所疑虑。等质疑的风气在军队基层蔓延开来,士气自然会动摇。尤其是那些清道夫,他们肯定坐不住。只要他们敢在士兵中间实施镇压,就更坐实了雷奥尼的暴行,反抗的种子会在内部悄悄萌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说道:“等时机成熟,我们再让卡西乌斯和塞莉娅殿下现身。这支军队本就是塞莉娅殿下亲率的增援部队,他们总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公主吧?到时候再进行劝降,成功率肯定会大幅提高。”
“这主意好!”莫尔德率先拍案叫好,“既不用大动干戈、流血牺牲,还能分化清道夫的监视和管控,必要时再进行定点清除,把守军完整招安过来的概率也就更高了。”俗话说得好,行不行,总要试过才知道,这个方案无疑是当前最优解。
既然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转入实施阶段。奥林匹斯基地的自动工厂火力全开,大批量印制传单。传单的内容由汉密尔顿亲笔撰写,字字诛心,卡西乌斯和莫尔德亲自监修,确保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要害。随后,数十架无人机搭载着传单,悄然飞往卡瑞利亚城上空,将一张张印满真相的纸片撒向城内的大街小巷、军营各处。
此番攻心效果出奇的好。传单刚一落地,就在基层官兵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底层士兵的识字率不高,很多人看不懂传单上的文字,但架不住有人互相传阅、口口相传。清道夫们得知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一边四处宣称这些都是敌人的谣言、是挑拨离间的计策,一边派人挨家挨户收缴士兵手中的传单。
可他们越是急于收缴,士兵们就越把这事当回事,反而助推了猜忌的蔓延。这也多亏了雷奥尼平日里品行不端,早已在军中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让士兵们有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眼见守军的信任出现松动,陈砚等人趁热打铁,多次向卡瑞利亚城投放传单。内容从揭露雷奥尼的暴行,到细数清道夫的罪状,最后更是把清道夫用军官家属性命相要挟的龌龊事公之于众,瞬间在士兵中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纷纷找到前来收缴传单的清道夫,要求对方给出解释,却没想到清道夫们恼羞成怒,直接拔剑行凶,当场斩杀了两名带头质问的士兵。
清道夫本以为这样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却不曾想,这一举动反而彻底点燃了底层士兵的反抗怒火。原本还对传单上的内容半信半疑,如今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再也容不得他们犹豫,迫使守军将士们做出最终决断。
几天后,莫尔德、卡西乌斯、塞莉娅父女三人,在范伦丁将军和陈砚的重兵保护下,来到卡瑞利亚城下劝降。令人意外的是,守城将领扎克利竟亲自打开城门,率领一众军官出城迎接,还将城内残存的清道夫全部捆绑起来,押到莫尔德面前请罪,当场宣誓效忠。所有人都以为卡瑞利亚会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却没想到在陈砚的攻心战术下,竟如此轻易地被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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