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任何迟疑，也不懂什么叫退缩或畏惧。
每一次进攻都是毫不犹豫，攻势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像是一台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曲晚霞心头微震，不由得暗自咂舌：刘文川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傀儡手艺简直邪门到了极点，不仅外形逼真，竟还能融入如此复杂的炼器手段。
若是能偷偷学个两三成，以后出门打架还怕谁？
单凭这种近乎不死的战斗力，就足以横扫大多数对手。
更离谱的是，这些纸人内部居然还嵌入了金属骨架——细若发丝的银线串联关节，铜钉加固脊椎，胸口甚至藏着一枚微型符阵，负责引导阴气回流修复。
谁能想到在这种地方玩出这种花样？
真是脑洞大开，匪夷所思。
战局越来越紧张。
这边打得激烈无比，拳风刀影交错纵横，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不利。
纸人不会疲惫，不会流血，更不会产生情绪波动。
而他们却是血肉之躯，体力有限，精神也会透支。
继续耗下去，早晚会被这些不知疲倦的傀儡生生磨死。
那时候别说突围，连自保都成问题。
此时此刻，还想抓个活口回去慢慢研究一番？
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先保住性命，才是眼下唯一正经该做的事。
曲晚霞身形骤然一撤，趁着一名纸人扑空的刹那，猛然向后跃出。
她的左脚精准蹬在墓道粗糙的墙面上，借助反作用力腾空翻转，衣袂翻飞间潇洒利落地跳出战圈，落地时稳如磐石，未起半分尘埃。
主意拿定，他不再磨叽，反手一扯衣袖，从袖袋中迅速掏出一叠黄纸符箓——正是刚才在石碑前打算引爆的那一批，此刻整整齐齐地攥在他右手之中。
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纹，上面用朱砂勾画的符文清晰可见，隐隐有雷光流转其中，显然并非寻常之物。
“重明，瞅准空档撤回来！”
他猛然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墓道中回荡，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重明虽然不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出于对曲晚霞的绝对信任，毫不迟疑地行动起来。
他身形疾闪，左避右突，脚尖轻点墙壁，借力腾跃，在纸人围攻的缝隙间灵巧穿梭。
短短数息之间，便硬是从那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生路，终于与曲晚霞并肩而立，退回到了那条由他事先画下的红线之后。
两人一退回那条线后，奇怪的事立刻发生了：那些原本疯狂扑击、动作迅疾如风的纸人，竟在同一瞬间集体僵住。
如同被人突然掐断了操控的绳索，它们双臂悬在半空，脚步凝固，脑袋微微歪斜，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关木偶，再无一丝动静。
重明喘着气，额角微冒虚汗——虽说他是鬼魂之体，无需呼吸，但这副模样却是下意识的习惯反应。
他一脸茫然地转头看向曲晚霞，眼中满是困惑，“咋了这是？突然就不动了？”
“喂，重明，”曲晚霞冲他眨眨眼，眼神中透着狡黠，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你说，纸最怕啥？”
他语气轻松，仿佛正在聊天气一般。
“嗯？”
重明愣了一下，随口答道，“火呗，水也行。”
紧接着他又皱眉思索片刻，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纸人材质怪得很，表皮带着金属光泽，还掺了不知名的符灰……普通火和水……估计点不着吧？”
曲晚霞听罢，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手，冲着他扬了扬手中那叠符纸。
每一张都泛着微弱却清晰的蓝紫色电弧，空气中有细微的焦糊味蔓延开来。
他笑得有些小得意，“平常那些不顶事，可我画的这些不一样，全是带劲的五雷符，专治各种不服，今儿就让他们尝尝味道！”
话音刚落，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手猛地将重明往身后幽深的墓道里推去。
毕竟重明是鬼魂，属阴寒之体，而五雷符乃纯阳至刚之力，一旦引爆，波及范围极广，阳气爆棚的东西对他这种阴物并不友好，靠得太近甚至可能伤及魂体根本，必须躲远点才安全。
“老实待着，别瞎出头！”
他低声叮嘱。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猛然一甩，手腕翻转，那叠符纸犹如漫天飞雪，纷纷扬扬朝对面那群静止的纸人飞去。
符纸在空中划出无数道金色轨迹，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纸雨，无声飘落。
那边的纸人本来还在原地机械地转悠，目光呆滞，动作僵硬。
可当目标消失、敌人后撤，它们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仿佛失去了追踪的信号源，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曲晚霞掐准时机，目光如炬，等最后一张符纸即将落到纸人群中心时，抬手结印，指尖凝聚一团炽白灵光。
他低喝一声：“引！”
随即一掌推出，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磅礴力量的灵力直射而出，精准命中空中某张符箓。
刹那间，轰然炸响！
一张符纸率先引爆，金色火焰混合着紫雷爆开，刺目的光芒照亮整个墓道。
紧随其后，其余符纸如同连锁反应，一张接一张接连爆炸，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如雨，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撒得太多，覆盖范围太广，再加上墓道本就狭窄封闭，形如一根长管，声浪被四壁反复撞击、折射叠加，嗡嗡作响，震得耳膜发痛，心跳紊乱。
轰隆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断过，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巨兽正在咆哮。
好在这地儿偏僻到了极点，远离村落，荒草丛生，野兽都不愿在此栖居。
离最近的人烟也有十几里山路，平时压根没人会跑到这荒山野岭来溜达。
不然别人看见这动静，怕不是以为地底在闹火山喷发，要么报警，要么直接当成邪教仪式举报。
连躲在后方拐角处的重明都被这阵仗吓得魂体一阵剧烈震荡，宛如遭遇雷击，身形几乎溃散。
他死死贴住墙角，双手抱头，过了老半天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形态，脸色苍白如纸。
可那些纸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第一道雷光劈下之时，就有三四个纸人当场被击穿胸膛，纸身瞬间碳化，边缘燃起幽蓝色火焰。
接着爆炸扩散，越来越多的纸人被卷入其中，雷光交织成网，将整片区域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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