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左侧,匈奴,西屠耆王庭。
秋日的草原已是一片枯黄,凛冽的北风卷起沙尘,呼啸着掠过连绵的毡帐。
王庭中央那座最为高大、装饰着狼头图腾的金顶大帐内,炭火熊熊燃烧,驱散着寒意。
挛鞮拔都刚与几位部落首领商议完冬季的物资调配事宜,坐在铺着兽皮的矮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的针包,针包被他贴身珍藏至今,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帐帘忽地被掀开,带进一股冷风。
日律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匈奴礼,“大单于,属下回来了。”
拔都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如何?可打听到慎儿的下落了?”
日律的脸上没有半点完成任务后的欣喜,反而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忐忑,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大单于……属下……在长安的朔风商行,打听到了慎儿姑娘的消息。”
拔都见他神色不对,心中莫名一跳,握着针包的手指微微收紧,“说。”
日律垂下头,不敢看拔都的眼睛,“商行的人说……慎儿姑娘她……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说什么?”拔都霍然从矮榻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倒了旁边矮几上的银质酒壶,“哐当”一声脆响,酒液洒了一地。
他几步跨到日律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日律闷哼一声,“慎儿……慎儿她……你再说一遍?!”
日律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朔风商行的人亲口告诉属下的,消息想来不会有假。
他们说,慎儿姑娘所托非人,嫁给了反贼吕禄,后来吕禄谋反失败,在狱中自刎身亡,慎儿姑娘就……也跟着去了……”
“嫁给了吕禄?殉情?”拔都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听不懂日律在说什么。
他松开日律的肩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冻住了所有神采,一片空茫。
日律见他如此,心中不忍,却又想起另一桩事,愤愤道:“大单于,慎儿姑娘另嫁他人之事,赵朔从未提及,他竟敢瞒着您!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把他抓起来?”
拔都失神地望着帐顶,半晌,才用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道:“在你归来之前,他就已经启程返回汉朝了。”
日律一愣,旋即更加恼怒,“他肯定是怕属下带回真实的消息,所以早早逃了!他明知道您对慎儿姑娘情深义重,却一直隐瞒,还借此在王庭经商牟利,狡猾的汉人,真是可恶!”
拔都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垂眸看着手中小小的针包,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精致的绣纹,眼中逐渐燃烧起骇人的火焰,神情暴戾不甘地道:
“那吕禄究竟是什么东西!凭他也配让慎儿殉情?要殉也是本汗给慎儿殉!”
日律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大单于又在说什么疯话?给一个汉人女子殉葬?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草原都会震动,老上王庭那边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还没来得及劝阻,拔都已然大步朝帐外走去,带起的风掀动了帐帘,“备马!本汗要亲自去一趟长安!”
日律大惊失色,急忙追了出去,拦在拔都面前,“大单于,万万不可啊!老上王庭对我们虎视眈眈,大汉更是与匈奴关系不睦,倘若您孤身潜入长安被人发现,那就危险了!再说了,慎儿姑娘都已经死了,您去长安又有什么用?”
拔都停下脚步,秋日的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灰败的眼眸深处,他的眼神固执得可怕,宛如草原上最倔强的孤狼,认准了一条路就绝不回头。
“我与她之间本就隔着鸿沟,都是我去的太晚,才让慎儿心灰意冷嫁给了他人,最终酿成惨剧,香消玉殒,是我害了她。”
他眼中掠过深切的痛楚与自责,声音低沉缓慢,“如果我能早一点解决掉大月氏的威胁,早早将她迎回来,悲剧就不会发生,一切都是我的错。”
日律急道:“大单于,这怎么能怪您呢?慎儿姑娘她嫁给别人,是她的选择啊!”
“不。”拔都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要亲自去慎儿面前向她告罪,如果她肯原谅我……”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眸光变得异常温柔,“便是只剩一抔骨灰,我也要将她娶回来,我此生,只会有她一个阏氏。”
日律听得头皮发麻,他知道大单于对那位汉人女子用情至深,却没想到竟深到了如此疯魔的地步。
他绞尽脑汁,试图用汉人的规矩来劝阻:“大单于,他们汉人讲究出嫁从夫,女子死后要与丈夫合葬。
您就算想迎回慎儿姑娘的……尸身,也得要她的丈夫吕禄同意才行,这人都死了,您总不能拆散他们夫妻二人,这于礼不合啊!”
“吕禄?”拔都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日律,大步走到拴在一旁的骏马前,利落地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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